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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母亲

 
2008-07-02 17:13:46
作者:蒋 芹
 

    父亲真是年高了,遭遇了一点点风寒就卧床不起,病来如山倒。父亲患慢性支气管炎已多年,现已发展成哮喘病,发病后很严重,连说话、走路都没有力气,大有随时会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女儿形象地说外公出气的声音响得跟在烧开水一样,父亲自己说是像拉风箱。

    父亲这一辈子为我们付出了很多。从我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充当母亲的副手,说是当副手,是由于母亲在家里的绝对领袖地位。母亲曾对我说过,为了让我们兄妹吃饱肚子,她和父亲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将自家屋后的一大片荒地开垦出来,靠的就是俩人各自掌了一把犁耕作一整晚,等第二天生产队里的人起床发现这个伟大的创举之后,父亲、母亲已经在开垦出来的地里播上了种子。当然,他们为此成了“斗私批修”会上的主角。

    父亲毕竟是男人,封建意识下有专制地位的身份分明让她在母亲的领导下难以忍受,这一点是我在长大一些的时候,通过耳闻目睹了父亲、母亲不断的争吵、打闹才明白的。幼时的我见识少,只知道方圆几里地再也找不到像我的父亲、母亲这种组合的家庭,父亲老实本分,但很勤劳,母亲则兼具了所有聪明能干的女人甚至包括男人的优点。可直到现在,经历了成长、求学、结婚、生子后的我,已经人到中年、阅人无数,母亲仍然是我唯一最敬爱、最佩服的人,而我的父亲,则是在母亲去世后独居的这二十年里,让我渐渐明白了他的不易。

    母亲常对我们说,外公在当地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家世显赫,如果不是因为封建思想作怪不让女儿读书的话,她也会做得一手好文章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还像一个纯真少女,眼里洋溢着幸福的期待,看了令人心痛。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外公的偏见,母亲定能成为一个才女。与母亲相比,父亲思想要单纯得多,他一直在服从,服从我的母亲,但我明显看到了他的眼里有对服从的不满。

    母亲去逝的时候我正在省外上大学。好强的她受尽病痛的折磨,曾经一度想到用电灯的尼龙拉线结束自己的痛苦都不让家人通知我,她老人家怕耽误我的学业,她是希望我能实现她年轻时的梦想啊。等我寒假回到家里的时候,我能看到的只是冰冷的坟茔。在母亲坟前长跪不起的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再在父亲的身上留下同样的遗憾。我错过了为母亲尽孝的最后机会,才让我懂得亲情的珍贵。

    早年的我总固执地认为母亲嫁给父亲这一辈子对于两个人而言都是很痛苦的,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母亲总在指责,而父亲,总在抵触,他们似乎没有感情。但在母亲去世的这二十年里,每当说起母亲的时候,父亲总是表现出种种佩服。他常常拿母亲跟自己所见到的所有年龄层次的农村妇女相比,可笑的是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没有一个能与母亲相提并论的。父亲其实早已适应了母亲看似专横的脾气,虽然我还是不敢断定他们婚姻是否有爱,但我知道,母亲在父亲的心目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这些年父亲也确实享了些福,可他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没到秋冬季节就开始犯病。我很欣慰的是我的孝心能在女儿身上得以延续,他重视催促着我该为外公检查身体、买药等等。而这种孝心,正是父亲母亲早已为我植进了骨子里的。正是他们,给了我这样的基因,让我在逐渐长大并独立面对社会的过程中,一路走过来并走得稳健,走得坦然。

来源:息烽县新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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