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瑞雪飘，银装素裹山河俏”，正当人们陶醉于这南方难得一见的雪景时，从印度洋来的西南暖湿气流与北方、南下的强冷空气久久对峙，互不相让，冻雨、雪凝不断扩大，瑞雪，最终演变成冰凝的剌刀，变成了波及21个省份、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111亿元的雪凝灾害。

    中央电视台元月中旬就播出了黔东玉铜高等级公路破冰保畅的新闻镜头，铜仁地区是这次雪凝的重灾区，梵净山脉把铜仁地区分割成东西两片，西五县受灾是重中之重，其中石阡县停电25天，石阡连接铜仁的干线公路封路达一个月，直至节后的正月初七才正式开通客运。

    电线结冰直径达十几公分，似乎要与电线杆比粗细，不堪重负的一根根倒下，石阡供电局的王德雄工程师常常是半夜被电话叫醒，投入调度抢修战斗，供电局的一线职工干脆吃住都不回家。“苦在深山乐万家”，是电力抢修突击队员的心愿。

    石阡与周边六县的县际公路，冰封切断达半个多月，全县仅剩下的16吨库存燃油，政府实行了特批管制，仅五个应急部门可得到这宝贵的救急用油，杯水车薪，燃油一天天告罄，保民生救灾物资告罄！1月31日，石阡县城三千干部职工闻风而动，手持各种各样的工具，一齐投入石思公路龙硐坡路段的破冰战斗。杨芳全副县长说，真是“人心齐、泰山移”啊，那人人努力，个个拼搏的场面想起来至今让人感动，半天时间就将五公里长的冰冻路面打通，政府首先派车赶往就近的遵义运油运救灾物资。

    1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习近平同志赴我区海拔最高受灾严重的万山特区视察指导救灾，带来了党中央、国务院和胡锦涛总书记的问候，习近平同志说，铜仁地区的灾情确实很重，电网受损，停电停水，交通受阻，人员滞留，物资短缺，要把抗灾救灾作为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要保证春运，让滞留的群众能够回到家，与家人团聚过春节。要组织慰问雪上加霜的困难户，切实做到雪中送炭。要善始善终地抓好电力抢修，确保电力完全恢复。要根据灾情调整工作部署，重点抓好灾后的生产自救和人民群众的生活保障。

    中央和省领导在关键时刻亲临我区视察指导工作，使我区人民受到极大鼓舞。我的同事，地区文联副主席杨国勇有幸拍到了中央和省领导视察指导工作的镜头。2月1日，地委、行署一声令下，连接西五县、打通苗王坡的战斗打响了。

    苗王坡素有“阎王坡”之称，是302省道干线上的黔东第一高峰，每年都有不同程度的雪凝，持续半个多月的凝冻气候，让苗王坡形成了冰层厚度达20余公分的“桐油凌”，气温下降到当地数十年不遇的零下11℃。车辆无法通行，道路紧急关闭，仅苗王坡脚的江口德旺乡，就滞留近500台车、2300多乘客。江口、铜仁、玉屏还有数万滞留人员。

    铜仁、江口、印江、思南的两千参战民兵、预备役官兵，夜以继日在苗王坡连续奋战。铲雪的铁铲柄断了，就用铲头砍冰块，再用手掰下来，锋利的冰碴，剌破了官兵的双手，脸上被封冻倒地的树枝划开了一道道血痕，鞋子进冰化水、生了冻疮，也不下火线。经过连续两天的战斗，硬生生将32公里的凝冻路面开出了一条通道，苗王坡破冰攻坚仗胜利了，西五县与东五县重新连通了。

    2月2日连通当天，地委、行署紧急调集车辆，包括地委、行署最新最好的车辆，展开了一场滞留人员大疏送、大营救。一连两天，铜仁、玉屏将滞留人员送过苗王坡，西五县调集车辆到印江迎接，政府买单免费接送，这场接力赛牵动了千家万户的心，运输企业、个体运输户，在灾害面前，表现了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随叫随到，不计报酬，不顾辛劳。党员、干部，哪里有灾情，哪里灾情最严重，哪里就活跃着他们抢险救灾的身影。印江杉树乡80岁的张羽朝老人说，共产党好啊！旧社会凝冻受灾无人管，现在不能回家过年都有人管有人问，苗王坡破冰通路，老百姓可以回家过年了。

    电断了、水停了，铜仁一中滞留学校的356名学生吃不上饭，有解放军叔叔天天为他们送饭送水，60名特困学生还得到解放军捐赠的御寒衣被和生活必需品。路断了、车停了，滞留的人有政府救助站嘘寒问暖。哈尔滨工业大学1月18日返乡的小王同学，在玉屏滞留10多天，2月2日得以通过苗王坡疏送大接力，安全回到石阡；西五县数万名返乡学生、外出务工人员，年前终于安全与家人团聚。

    数百基输电铁塔垮塌，数十万电杆折断，贵州电网瘫痪。贵阳市的许多人家就靠着一罐液化气、几个热水袋，5元钱一支的蜡烛来打发那些停电停煤气的日子，中央紧急调运上万支蜡烛和数百台柴油发电机支援贵阳，滞留大学生紧急疏散。贵阳医学院的杨光等五名同学，元月30日在镇远下火车，包了个出租车出城不远就被交警劝阻，只好步行回石阡。31日走了一整天，风雪中两名男生一前一后保护着三名女生前行，五人手拉着手，翻过了一座座雪山冰坡。90公里路程过去了大半，到石阡边界时有的女生哭了，实在走不动了，打电话向家里求援，家里也很为难，县委统战部得知消息，立即派出应急车，到20公里外的坪山乡接回了他们。

    北京印刷学院返乡的刘 日方 同学，北京再冷未感冒，1月17日在玉屏下火车反而受冻感冒发烧，在好心人家住了13天才康复，30日转道镇远返回石阡，有幸得到了一辆山地越野防滑车的帮助，这辆防滑车一路上将随大人行走的小孩带到前方救助站，路上的救助站和比电杆还粗的电线，给刘 日方 留下了终身难忘的深刻印象。

    广东湛江返乡的冉女士，在都匀下火车滞留了十多天，最后是几个人包了一辆石阡的返乡车，人推着车车带着人艰难跋涉回石阡。

    石阡粮食局下岗职工高健，自己创业办了个加油站，1月13日到怀化装了两车燃油，平常200多公里只需6小时即可返回，这次凝冻让他在途中滞留了21天，离石阡城只有60多公里的龙田镇滞留等待，两个驾驶员走了，将车交给他看守。囊中羞涩、度日如年的高健每天只能到镇上买两餐简单的饮食，烤上一小会火，再用镇上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以免家人惦记。每天20多个小时呆在车里、睡在车上。白天，看一队队在玉屏下火车步行回家的人，从车前经过，见他们用两根木棍绑在行李卷下就是一个初级阶段的雪翘，前面拉着，后边推着，义无反顾向前，就像淮海战役民工支前的电影画面。2月2日，高健的两车油历尽辛苦辗转回到县里，成了石阡城驾驶员奔走相告的一件喜事，一车汽油、一车柴油，共计32.5吨，解了驾驶员们的燃眉之急，全县的机动车又活跃起来了。

    按照地委行署的统一安排，2月2日，石阡县组织了十辆客车到印江迎接铜仁疏送过来的人，当天回石阡的有300多人，空余车辆帮思南运了200人。2月3日，石阡县派出八辆车接人，一下子来了500多人，车不够，只好从印江协调三部车，才将人全部拉回。县人大副主任陈德琳说，去迎接的人有的嗓子都喊哑了，看到本县学生归来，就想到自己在外读书的孩子，去的人都非常用心，仔细观察每个人的面容、表情，发现需要救助的就立即送上开水、方便面和药品。全县各条道路设立的临时救助站都是这样做的。

    在灾情最严重的时期，铜仁地区除玉屏与外界有间歇性交通联系外，区内其他道路交通全部阻断，9个县（市、特区）成为互不相通的“孤岛”，大量返乡人员中途滞留。地委行署要求全区各级各部门全力以赴抢险救灾，确保不饿死人、不冻死人、不因房屋倒塌等压死人，确保生产生活秩序正常、社会和谐稳定。全区共设立了71个救助站，上千名干部每天上路，给滞留的司乘人员免费提供开水、常用药品及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20多天的雪凝灾害期间，公安干警全警出动，全力以赴，全区社会治安秩序良好，刑事发案不升反降。据统计，自雪凝以来，共发生刑事案件44起，受理治安案件101起，与去年同期相比分别减少约70%、50%，刑事发案平均每天3.2 起，比平常日均发案减少12起。

    在灾情最严重的时期，胡锦涛主席奔赴抗冰抢险救灾一线指导，温家宝、习近平、曾培炎三位党和国家领导人先后来到贵州，习近平来到铜仁地区万山特区和玉屏侗族自治县，这些都给全区人民的抗灾给极大的鼓舞。

    党中央一声号令，南方北方肩并肩、膀靠膀，焕发出巨大的能量，筑成人民心贴心温暖的长城，融化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

    在灾情最严重的时期，铜仁城锦江河水破天荒结了冰，因冰凌滑倒摔骨折、摔成脑震荡的住院伤员倍增，但人们坚持以乐观的精神面对。地区文联按照地委行署的安排，元月15日举办了文学艺术界迎春联谊会，18日在贵阳举办梵净山全国摄影大展颁奖典礼，20日赴江口闵孝镇义务为群众书写春联，免费赠送书刊，同期还开展了“我与恐龙有个约会”学生作文大赛，22日，地区精神文明联谊会后，党政群各级组织转入应急机制，计划安排的新春座谈会、联谊会、团拜会全部停止。25日起，铜仁城区断电断水的事不时发生，花果山等许多地方要靠消防车送水，作协老主席吴恩泽一家就是靠消防战士送的水度过了难关。

    电力生产和电网恢复是抢险救灾的工作重点，地委行署组织力量与供电系统的干部职工一起，日夜奋战在抢险斗争第一线。在白雪皑皑、步履艰难的救灾现场，在冰雪覆盖的山路，对损坏的线路，一次又一次修复。交通受阻，滞留人员越来越多，而灾害天气仍在持续，地委、行署果断决策，调动力量组织开展了六次大规模破冰疏通行动，打通了干线，疏运了滞留人员，抢运了重要救灾物资。

    2月4日，立春，太阳露出了久违的笑脸，肆虐了二十多天的凌冻有所收敛，领导批准我到石阡过年。搭乘农发行杨秀荣的私家车上路，过江屯至石阡段积冰未除，绕道苗王坡新开出的冰雪单行道，等对面来的车过完了这边才放行，在德旺等候了1个半小时，只见德旺救助站的交警和工作人员还在忙碌着，还有人到车前来询问情况。正午时分，车行苗王坡，三十多公里的路段仍是一片冰雪世界。大树断臂折腰，小树头首接地，树枝像一把把冰凌的剌刀，冰雪覆盖，看不见一棵直立的劲草。有人将这冰冻的苗王坡比作王母娘娘划的银河，西边一个缠溪，东边一个德旺，好比银河两边的牛郎与织女，半个多月时间里，这两边滞留的人望眼欲穿！是党和政府、是抢险破冰的官兵，为他们驾起了回家的“雀桥”。

    冰雪皑皑的苗王坡仍寒风如钩，冰消雪化的印江城已春意融融。印江农发行的冯行长告诉我们，你们幸福，是开车过来的，上星期我从铜仁赶回印江，过苗王坡步行七个多小时！

    下午四点，车过石思公路的龙硐坡，四天前，这里是石阡三千多干部职工破冰的战场，冰雪虽没有苗王坡那么多，可也盘距了五公里的路段，轻易不肯退去。

    下午四点半，进石阡县城了，过去三小时就可到达的目的地，今天用了九个小时。家家正忙着贴对联迎新春，不由得用手机短信拈了几句话：

凌冻电线比树粗，

铁塔压垮杆倒伏。

孤镇万座望亲归，

冰封千里路隔阻。

众志百战化严寒，

梅花一枝傲霜图。

猪去鼠来春又到，

总把新桃换旧符。

    随笔记下凝冻灾害中所接触普通人的经历，此时抗凝冻保民生的战斗还在继续，仅铜仁地区电力铁塔就有30多基，电杆三万多杆亟待恢复……

    作者：刘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