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是一个很边远的小县城,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一排排古老的黑褐色老木房。发黄与撕裂至歪斜的板壁、木柱上,张贴着与古老建筑极不谐调的红红绿绿的标语。时光流逝,残存的红绿纸随风飘去。刚进入小学的我与同学发现标语不是糨糊粘的,而是订书钉钉的。我们小心地将钉书钉撬下来,自己装钉本子用来抄书。因家境贫寒买不起书,常常满怀崇敬之心走进书店,天真地想着用笔写下的文字是个人的、随意和不正规的,而书架上的书,印刷着整洁精美的字体,字里行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是我们的精神粮食,因而从小爱上了书。记得有一次,喜欢一套《水浒》画片而以母亲的名义向亲戚借了两角钱买,后遭母亲训斥。父母双亡,初中一年级还没读完我就辍学了。读书的愿望就这样夭折,然而读书的心却没有因此而冰凉,书仍然是心中挚爱。尽管生活拮据,但只要走进书店,我都会尽其囊中所有买一两本自己喜欢的书。我不喜欢借书,自己买书,可以慢慢看。
在那个年代,我曾读过《野火春风斗古城》《草原烽火》《牛虻》《欧阳海之歌》《青春之歌》等革命书籍,而一些世界名著和中国名著还没有机缘读。
几十年过去了,工作之余,眼里总想看一点文字,不然就坐立不安。我有一个坏习惯,许多厚厚的书都是在坐便池上看完的,在卫生间的桌凳上总要放一些书籍,有美术的、哲学的、文学的。可惜我天生愚钝,根器浅薄,总是囫囵吞枣,精神难以集中,眼睛看完几页,大脑却另有所想,猛一醒悟,不得不返回来重看一遍。我读的书太少。接触文学界的老师和朋友多了,也受到启发和感染,尽管自己对文学敬畏,作为门外汉的我,在许多文学界的老师和朋友的支持下,也就壮着胆子,拿起笔来试图也写点东西。坐便池成了我看书和写东西的地方。在这里让我感到了文字的力量。我想,我只能在有生之年长久站在书架前,热爱它而又难于与它融为一体。想用书架上的学识来消融我的愚钝,恐怕只有来生了。
作者:陈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