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读书治学的乐趣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们要努力把治学目的的快乐转化为治学过程的快乐。做学问，要努力做到立足当前，要有自主性，要理论联系实际，要通过自己的学术成果去作用于社会。
[关键词] 学习的乐趣；人生的选择；过程的快乐；学习的方法。
一、 关于学习的乐趣
1、两种选择。两种选择是指职业的选择和人生的选择。一是职业的选择，把来高校当老师、做学问当成一种谋生的手段，这种选择是无可厚非的。但这种选择的人可能热爱、也可能不热爱自己从事的事业，还可能不断作出新的选择。二是人生的选择，出发点在于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能够从中体味到人生的乐趣，能够感受到生活的充实和生命的意义。有这种选择态度的人肯定会喜欢和热爱学术事业，会抵挡住各种诱惑，不管社会怎么变化，对自己的选择一定会始终如一。
职业的选择和人生的选择如果是一致的当然最好，但是不少情况下是不一致的。
2、两种快乐。两种快乐是指目的的快乐和过程的快乐。目的的快乐。把读书当成达到某种子目的的一种手段，达到某种目的成了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价值所在。这是中国传统读书人的一个弊病。传统读书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盅粟，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的目的是非常诱人的，通过读书的过程去达到“黄金屋”、“千盅粟”、“颜如玉”的目的；而读书的过程则被看得非常痛苦，如“头悬梁”，“锥刺骨”之类。读书过程如此之苦，为什么还要坚持苦读？就是因为它有诱人的目的，目的是快乐的。过程的快乐。真正的读书人会把读书当作一种最高层次的人享受，学者会在读书治学过程中，获得进取的快乐、发现的快乐、探索的快乐、成功的快乐，因而感受到生活的充实、人生的美好、生命的魅力。通过读书，实现了人生价值，每一天都有过得充实，绝对不会认为是件苦差事。同过，学者的研究成果也为社会作了贡献，为人类知识的积累作了贡献，当然目的也是快乐的。而我认为，作为真正的读书人，过程的快乐应该比目的的快乐更重要，至少是同等重要。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把读书目的的快乐转化成读书过程的快乐。北京大学哲学系冯友兰教授（1895-1990）90岁后，已双目失明，仍坚持写书，通过口述，由助手帮助整理，反复修改。他是95岁逝世的，失明后的五六年的时间里做了许多事情。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用功治学，他用了两名话来概括自己：“春蚕吐丝，欲罢不能。”这方面的例子非常多，钱钟书比喻自己读书和治学是“馋嘴猫吃美食”。林语堂说过“我读书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苦，我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苦学”。我想他们的话是真正读书人的话，读书的过程的确是快乐的。而我们中小学的应试教育把人生最大的快乐变成了一份苦差事，我们的儿童都被迫牺牲了童年的快乐来应试。
3、两种视角。这是关于人生价值和意义的两种视角，包括注重目标的视角和注重过程的视角。学者治学与他的人生观、价值观有着紧密的联系。所以我在此谈这个问题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在哪里？第一种视角注重的是最终目标；第二种视角注重的是人生过程。我先讲两个事例，一件事是大概1997年的时候，我接触过一位来自安徽马鞍山的青年，他是某重点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有一天他步行全国来到岳阳，经别人介绍我们见面恳谈。随后他又步行到湖北去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说他想借此探索人生的意义的问题。当时我们谈论得大学毕业生最关注的是人的终极目的。我与他有一点区别，我所注重的是人生的驿站，人生的过程。生命的过程充实、丰富，那就有意义了。至于最终要达到一个什么高度则并不特别重要，能够达到一定高度当然好，但如果没有达到你想要达到的高度，只要你在追求，你觉得生活得很充实，整个人生过程是充实的，那你的人生就有意义，就是美好的。我特别注重的是过程，像我做学问，我喜欢写东西，思考问题，就是因为我在写作和思考的过程能真切地感受到人生的乐趣、生活的充实。别一件事是，昨天晚上，我看了中央电视台《纪事》专栏的一个节目，节目内容讲的是一个北京大学女生去年自杀的事情。那个女生自杀前作了很多思想斗争，她自己列了一个表，左边是活下去的理由，右边是自杀的理由，她说左边只有两行字，右边很快就写满了。她自杀时很从容，把手机、钱包和学生证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还写下了遗书。她一直不擅长跟人家沟通，自我封闭又是个很要强的人，她说人的生和死没什么区别，人应该有自杀的权利。他还认为，人活着反正是要死的。这是很奇怪的逻辑、很可怕的想法。我想这位女生大概是太执着于最终目标了，最终目标太高达不到，于是就自杀；又想到所有的人死了最后都是变为泥土，于是就认定没有意义了。我认为，人生的价值在于每一天每刻，而不是最后要怎样，只要我们每一天过得充实而快乐，每天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就有价值了。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就在于每一天的充实，目标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东西。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不仅要重视目标，也要重视过程。我还举个例子，有一句常说的话叫“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这句话当然没有错，但不全面，人们参加体育活动当然能达到增加体质的目的，但同样重要的是，参加体育活动的过程能给予人带来无限的激情、兴奋、享受和快乐。有些人把参加体育活动不是当作一种享受，而是当成一种负担，这是片面的理解了体育活动的价值和意义。
总之，对于人生我们要既重视目标，又要重视过程。或者说，注重目标，更注重过程。
二、关于学习的方法
我提四条建议供大家参考。
一要立足当前，不要企望有更好的学习条件。北京大学著名美学教授朱光潜曾经谈到他的一个治学信条叫“三此主义”，即此身，此时，此地。此身（即自身、自己）能做的事绝不推给别人做，这包括搞研究、做学问；此时能够做的事决不拖沓到明天、后天做；此地能做的事情，决不等待到条件更好的地方做。我在中文系做系主任八九年，与中文系学生、毕业生接触甚多。常碰到这样的情况，有些同学在校时一些应该看的书没有看完，企望毕业以后再看，谁知道毕业后工作忙更没有时间看。所以我们一定要立足此时、此地，不要企盼更好的条件。又比如，一年四季你说哪一个季节最好读书？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春眠不觉晓（人容易犯困），秋天又容易让人多愁善感。看上去似乎没有哪个季节可以读书。其实每个季节都很适合读书，关键在于是否喜欢学习，是否抓紧时间，只要爱学习就随时随地可以看书。
二是有自主性，要有战略眼光。自主性就是要自尊、自信，自己把握自己，不要赶时髦，不要太随流俗，一定要有自己的研究方向，确定了自己的研究方向之后就坚定地执着地走下去。要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研究，决不要东一下，西一下，决不要单纯追求数量。比如搞文学研究的，今天历史小说非常有影响，历史电视剧播得很热，就去搞历史文学研究；明天是商业题材吃香，于是去研究商贾文学；后天又是军事题材受人青睐，于是改而研究军事文学。这样就不能形成相对稳定的研究方向，就难于出有份量的研究成果。朱光潜要求他的学生“博学守约”。“博学”就职要全面打好基础，“守约”就是要集中力量打歼灭战。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专门谈过“专”与“通”的关系，李元洛就记住了，李元洛60岁以前他一直做诗歌研究，其他的再有吸引力他也不管，他坚持“宁从一而专攻，勿旁涉而两失”。
三要理论联系实际。理论联系实际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首先要联系实际思考问题，要从教学和社会实际中寻找课题。我们学院的《云梦学刊》有一个在学术界有较大影响的特色栏目“当代学术史研究”，这个栏目是如何产生的？上世纪80年代我们办了一个栏目“当代学者研究”，学者本来是研究学问的，但是我们这个栏目把研究的主体当成了研究的客体，学者变成了研究对象，所以我们界定这个栏目为研究的研究，关于学术研究的学术研究。这个栏目发展到2003年初，我们将其改版为“当代学术史研究”。为什么我们会改成现在栏目的名称？我们是从社会和时代的需要出发考虑的。粉碎“四人帮”以后，我国学术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也产生了很 多影响的学者，这些学术成果和著名的学者需要也值得我们对其进行总结、分析和研究。可以说，我们这个栏目完全是适应时代需要应运而生的。栏目开办以后，社会影响相当大。这是理论联系实际的一个方面。
其次，要将阅读与写作相结合。只读不行，必须写，只有写才能把读的东西更好的吸收和消化，才能把读的东西理解得更深，才能进而提出自己的见解和观点。我个人长期坚持边学习研究，即将阅读与写作相结合。我谈一下自己的写作习惯，看能否供大家参考一下。一般我写东西有3个特点。一是酝酿的时间长，写作的时间快。想题目的时候时间较长，比如坐车、办事等候人的时候都可以用来想题目。写的时候则快，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握笔或敲键盘的手跟不上自己的脑子。为什么这么快呢？因为酝酿的时间比较长，思考得比较成熟。二是善于利用零碎的时间写。因为我长期以来教学和管理工作较忙，养成了充分利用零碎时间的习惯。三是初稿完后一般放一两天再修改，这样可以从原有的思考模式中走出来。
四要正确看待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感。这一点似乎不是方法问题，但与方法问题有紧密的联系，又有现实针对性，所以放在这里讲。现在知识分子从政意识普遍较浓，这可能主要是由于社会责任感使然。我赞同知识分子应该有自觉的社会责任感。最近，我读了英国学者弗兰克??富里迪写的《知识分子都到哪里去了》（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9月第1版），该书的观点很值得我们的深思。该书在《怎样才是知识分子？》一节中写道：“对知识分子的定义依据的常常是他们的职业。有时，人们提出用大脑工作的人就是在从事知识分子工作—在西方。除了教师、律师、科学家这类显而易见的人选之外，还有政府部门的雇员这一名副其实的大军被雇佣来从事脑力工作。然而，从事非体力职业的人并不必然就是知识分子。就如罗恩??艾尔曼（Ron Eyerman）提出的，把脑力劳动者与知识分子区分开来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知识分子这身份‘不是产生于与社会地位相关的兴趣，而是其他方面的兴趣’。定义知识分子的，不是他们做什么工作，而是他们的行为方式，他们看待自己的方式，以及他们所维护的价值。”该书还说：“甚至成为一位学者也不直接等于成为一个知识分子。就如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Pierre Bourdieu）所说的，要想‘拥有知识分子这一头衔’，文化生产者‘必须把他们在特定文化领域里的特专长和权威用于这一领域之外的政治活动’。从布尔迪厄的观点看，像爱因斯坦这样的人在跨出他的专业领域（物理学）时，运用了知识分子的权威，对国际政治状况作出评论。他们作为知识分子的身份感部分地来自参与到超越了任何特定职业或兴趣的事物中。”那么，到底臬才算是知识分子呢？该书写道：
鲍曼（Bauman）提出，“‘成为知识分子’这句话所 味的是要超越对自己的职业或艺术流派的偏爱和专注，关注真理、正义和时代趣味这些全球性性问题”。难怪知识分子最赞许的一个美德，是有能力追求独立的和自由的生活。
从上文可以看出，西方学者也是赞同知识分子应如何实现自己的社会责任感？我认为有两个途径，一是直接参与实践社会变革，包括做行政管理工作，这是一种重要方式，也没什么不好的，中国的知识分子都是有入世精神的。现在的问题在于，相当数量的知识分子都想（甚至追求）搞行政工作。这样就不好了，因为直接参与现实变革的毕竟只能是少数。知识分子参与社会变或、实现社会责任感的另一个途径，就是要做好学术研究，用自己的学术成果去影响社会，我认为这是更重要的一个途径。北京大学中文系陈平原教授主张知识分子应该有人间情怀，他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叫《学者的人间情怀》，该文认为知识分子关心社会的最好途径不是直接做官，知识分子一旦做了官就不能叫知识分子了，那只能叫政治家或宣传家、舆论家了。陈平原认为政治家和学问家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式绝运载不一样，学问家关注得比较远，所以老提意见；而政治家更关注一些现实性的东西。我希望高校老师应该在学问上多追求，而不要形成行政热。
三、关于反对学术腐败的看法
近几年，学术腐败相当严重。我听到一个词很有意思，不怕“不学无术”，怕的是“不学有术”（指无学问而有权术）。现在“不学有术”的人不是个别，值得我们特别警觉。如何遏制学术腐败？首先要开展学术批评。《云梦学刊》的“当代学术史研究”栏目，就发表学术批评的文章。二是要推进学术体制上的改革，要实行政学分开，“政”是指行政，高校应该有两个系统，即行政权力和学术权威，前者行使管理权利，后者推动学术发展。现在我们很多高校两者变成了一个东西，行政权力取代了学术权威。三是要加强学术规范建设。学者要严格要求自己，要自觉遵守学术规范，自觉抵制学术腐败。
（作者系贵州省凤冈县何坝乡人，北京武警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