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灵山秀水间

——兼评李俊新作《息烽漫步》

    在一个地方住的时间长了，对周围的人物景致熟悉了，就会变得漠然，印象中对这里的一切也就只有表象，很难再从这种表象中探求出什么新的东西来。所谓“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行（晋·刘伶《酒德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韩愈也说“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睹也（《应科目时与人书》）。”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息烽人，笔者虽也偶尔舞文弄墨，作附庸风雅态，然笔力所致，无非就是些山光水色，绚丽有余而内蕴寥寥。然李俊先生游历息烽不过数次，却能将这个边僻地诸多风物串缀起来，在全方位、多角度“展示息烽秀美自然风光的同时，凸显出这个地方浓郁的地域历史特色和地方文化艺术精神（何光渝语）”，从更深层次上开掘出息烽的历史人文资源，进而对这块充满“红色神奇”的土地作一次深刻的文化解读。

    每一个作家都保持着一种独特的写作状态，李俊先生将自己的这本散文集子定性为“行走体”，就表明了他是在行走中思索、过滤、积淀所感知的事物，这样说来，行走不仅是一种写作状态，更是一种人生境界。正是在“行”与“思”中，成就了许多恢宏的文学巨著。李白十五岁仗剑巡游，开创了一个鼎盛的诗歌时代；司马迁遍游汉家诸国， 才得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成就了洋洋数十万言的《史记》；徐霞客游历天下，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地理著述《徐霞客游记》；当代的余秋雨先生扣秦关、访汉阙，在已知的众多文化古迹中“行走”，才写出了《文化苦旅》这部砥砺中国文化精神的呕心之作。

    李俊先生将自己的这部作品定名为《息烽漫步》，书中将息烽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致巧妙糅合在一起，试图通过历史和现实这两大社会元素来审视息烽的文化形象，他这样想着，这样做着，并且他做到了，也就是说他通过“拼缀这片县域的传奇”，给我们展示出了息烽的另一个形象——文化息烽。

    笔者有幸伴陪伴李俊先生“行走”息烽，或徜徉于湖光山色之中，或驻足于古庙佛塔前，李俊先生多有独到见解，闻之很受启发。李俊先生善于循着自然和历史本真去探求隐藏在事物表面之外的内核，以理性的思索深入山光水色、深入纷繁浩渺的历史长河，用独特的视觉，用端详的姿势去接近甚至亲近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耳熟能详的东西，进而得出超越了大多数人对息烽风物的认识。比如对红军南渡乌江这一段史实的描述中，先生一改自古史家穷究史实的常态，用从容不迫、亦庄亦谐野史笔法，如同长者捻须叙说久远而又详熟的故事一般，让读者在轻松的阅读环境中了解和追怀这段血雨腥风的历史，褒贬毁誉不言自明。

    相对于漫长的人类历史而言，息烽的历史是短暂的，但这个白驹过隙的瞬间还是给我们留下了灿若星火的息烽文化。儒学和佛教、红色文化（长征文化）与黑色文化、土司文化与移民文化等在这里交相辉映，可大书而特书的很多很多，李俊先生就提到了一个让人敬仰的人物叫李专。我揣测，先生也是怀着这样一种敬仰的态度，让李专这个看似迂腐愚顽的读书人在寥寥千言中鲜活起来。多元文化背景下的息烽显得杂乱无章，很难让人全面地认知息烽本身以及文化的息烽，李俊先生所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散落各处甚至淹没尘封的自然或人文遗迹拼缀起来，使之成为一串美丽的珍珠项链，悬缀与息烽这位尚鲜为人知的处子项间脖际，使之彰显出更加清纯脱俗的魅力。从明朝永乐年间的盟誓碑到今天的葡萄沟，从硝烟弥漫的乌江渡到梵音寥寥的西望山；从被誉为堪称天下神汤的息烽温泉到万古地质奇观陨石坑，但凡先生笔力所致，无不熠熠生辉、璀璨耀眼。如果不是对事物倾注了强烈的情感意识和理性的分析思考，是万难能做到这一点的。

    正如为这本书欣笔作序的何光渝先生所说：“如果读了这本书，没有去过息烽的人会心仪神往，已经去过的人会感觉脚下的这片土地更加亲切。”在这里我还要加上一句，生活在这里的人会感到更加骄傲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