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花花瓣
(2007-12-14 17:32:27)
作者:许迪梅

    儿时的春天,春风一吹,一夜之间,农场里那千树万树的梨花就开了。一朵朵、一簇簇,灿然绚丽,像雪似的白得耀眼,而这大片的梨树栽满了我家的房前屋后。

    清晨,随着小鸟的第一声脆啼,一张眼,就可看到窗外洁白的花瓣在风中摇曳。也不知是盛开的花朵引来了小鸟,还是小鸟的歌声唱醒了满树的梨花,总之,有花就有小鸟的声音。有时,微风带着片片的梨花翩然翻飞着落在窗台上,我们一瓣一瓣捡起来玩,就像拾起一个个梨花零落的梦。

    小鸟的叫声从树间传来,我们一群孩子就脱掉冬衣,相约着来到树下。有的打沙包,有的踢毽子,有的跳皮筋,把皮筋拴在两棵树之间,大家一节一节地跳,偶尔有人耍赖就跳不下去,可是,还没生完气,又一呼而应地跑到另一片树林里去荡秋千了。刚才还想着再也不要跟那耍赖的人玩,可一转眼又兴高采烈地你推我坐,我推你坐。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力气也大,经常把我们推得高高的,我们就忘形地大声尖叫,有时还是两个一起面对面的坐,荡得很高,把树枝压得咯吱咯吱的响,梨花就一片片地飞落,落在我们的脸上、肩上,落在我们的发梢和衣服上,或许那就是花瓣雨了吧。有时荡着秋千还要夸张地比划动作,这时,树枝再也经不住折腾,断了,连同一大枝梨花倒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我们毫不怜惜毫不理会地离去,我们捡起绳子就急急地跑,还要去找另一棵能打秋的树。

    梨花快谢的时候,一场急骤的春雨,打得满地落花,白哗哗的一片,而一些树已经开始结果,一并落下的还有小梨子。嘴馋的我们照样会捡了来吃,咬上一口,啊呀,真涩,又急忙丢掉。当梨花全都谢尽时,绿油油的树叶也挂满了树梢,轻轻地遮盖着、护佑着那一个个青涩的梨。坐在教室里稍一走神,就可看见梨的长势,好像比昨天又大一点了,风过处,树叶哗啦啦地响,荡起我们一个个童年的梦。

    梨树下还漫生着很多细密的野草,草间绽放着各种颜色细碎的小花,就像是把花绣在一块块巨大的绿色绒毯上。我们坐在草地上玩累时,就在树荫下躺着眯一会儿眼。风轻轻地从脸上拂过,痒痒的、凉凉的,草香、花香和泥土润润潮潮的气息在鼻尖上浮动,蓝蓝的天从树缝间透来,清澈如洗,偶尔飘过的白云,像一团棉花,也跟梨花一样的白。

    这些年来,梨花和梨树下的种种快乐,变成了一个个散碎的片段在记忆里飘荡。当又一个春天来临时,突然很想看看那些花,那些树林,不知它们是不是还一样的亮丽。

    我在怀念的心绪中回到了农场。然而,站在旷野中,看到那些撒满了童年无数乐趣的地方,早已不是以前的旧模样,梨树被砍的砍伐的伐,以前那多得数不清的梨树就只剩稀稀落落的几棵,没有了大片的、一树一树洁白如梦的花瓣了。想起真是后悔,那时,为什么竟对那些花如此的不在意呢,以为本应如此的东西,为什么只有等到时过境迁的时候才想到它的美?原以为那些花总会年年灿烂,梨子总会到季就成熟地挂满树梢,没想到会有这再也看不到那些花、吃不到那些梨的一天,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么当时的我就会把每一朵花都尽收眼底,每一缕香都收进心底搁好了。

    那满树的梨花,树下满地的落英,还有那些白色紫色的小花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见不到的呢?是昨天,前天,还是哪一个遥远的春日午后?我从时光深处一路缓缓地寻来,怅然发现这些景色的消失,根本就无处找寻,它们消失得如此决绝,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一声令下,就整齐地全部撤退了,不知它们一点点撤离,一点点消失时,曾有过怎样的无奈和痛楚。现在代替它们的,是一些冒着浓烟的厂房,和蚊虫都不敢靠近的桉树。

    那些躺在床上,就可看到片片洁白的梨花飘然落下,再轻轻地入到梦里来的时光,是永不再现,它们越来越远地躲到了岁月深处。或许,有一天,我也无处找寻。

 
 
来源:普定县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