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还是一些山,巍峨、坚硬、奇形怪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山,由于自己的匆匆造成了和它们只是一个短暂的会期。初见那些山,我使劲把头仰起,才把山的高度看完。它们的高大、魁梧、坚硬是梦开始的地方,从小就渴望与它们一起巍峨、成长。
我永远没有一座山高,也没有一座山大,但我的生活每天都有一些山。生长在山里,虽没有山的高和大,做一块坚硬的山石也乐意。
记得和那些山经过短暂的见面后,我回到了自己劳作的地方。那山峦弯弯曲曲的线条和连绵起伏的动感一直在脑间回旋,直到我再次走进山里看见那些山。关于那些山的秀美和动听,我和山民一样:永远看不够,听不够,一次匆匆的会面无法满足我贪婪的心。
这天,天气很好,我特意再次走进山里,试图饱览那些山的秀美,打开它们埋藏的心声。
听山民们说,已经上千年了,这些山始终如今天一样:威武着、守卫着,它们执着的姿态,如同大海执着于蓝天。尽管上千年,上万年,始终不曾改变,义无返顾地挺立、守侯。
看着这样一个个形象千百年如一日,着实有些感动。我上百次地朝它们呼唤:走吧,去那蔚蓝的海边吹风,去那广阔的草原赛跑,去那繁华的大都市领略……而它们总是沉默,总是无言,年年月月,风雨不动。仿佛它们无法离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畜。也或许是这里的生命离不开离不开这些山。每个生命都渴望自己有灿烂的明天。没有了山,山里的一切生命明天又会怎样?
面对山石的无言,只听到山脚下勤劳的吆牛声和周围的鸟叫声。坐立于山顶,眺望四周,远处还是山。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山民勤奋……
猛然间恍然大悟,放牛娃的纯真,山民们那首唱不厌的爬山调,姑娘小伙们对唱的情歌(也叫山歌)都是每一座山不动的理由。而它们执著的理由却是它们所养育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畜,和它千百年来站立的模样:巍峨、坚硬。
太阳已经偏西,那山依旧无言,依旧沉默……和这些山只好做没有语言的告别。于是,自己便在这山上漫步起来,行走在这样的土地上,感觉宁静、舒坦、自然……
忽然,山的那边宛然起潮似地一下子沸腾起来。仔细一听,那声音里混和着笑声、歌声、牛叫声……哦!是放牛娃回来了,是朝出暮归的山民劳作回来了。宁静一下子被打破。那气魄仿佛一支每天都从这里路过的乐队,在诉说生活,追寻未来。
山民们常以一个不变的动作:背一只背箩,别一把镰刀,扛一把锄头,哼着那首古老的爬山调,一次又一次地卷走山石田土孕育的果实。累了他们就坐在地埂或田埂上装一抖烟。天黑的时候,他们把收获的果实放进背箩里,在"叭叭"的抽烟声中回了家。而被侵略的山石田土总是任凭山民拿去上锅上灶,仿佛它们只要阳光和风雨。
勤劳的山民又一次剖开山和田地的肌肤,将养育他们的种子植入它们的血管,而你却听不到它们的一丝呻吟、一丝怨恨。
我随欢快的人群和牛群下山,回到自己劳作的地方。那夜,在我的梦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