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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闪渡,一个春天的童话
新华网 ( 2007-10-22 )
稿件来源:凤冈县对外宣传中心   作者:肖平义 

    几百年前,这里舟船穿梭,流金淌银,人烟兴旺,商贾不绝;百十年间,这里历经战火,水运凋零,断垣残壁,秋风萧瑟;一两年来,这里机器轰鸣,号子声声,车流不息,一派繁忙;两三年后,这里将彩桥飞架,码头喧嚣,新村崛起,鱼跃人欢……

    在凤冈县与石阡县交界处,在千里乌江奔腾流过的地方,正演绎着——

河闪渡,一个春天的童话

横空出世:好大一座桥

    国庆前夕,一个晴好的秋日,笔者随县交通局局长邓国龙等,前往凤冈至石阡公路建设工地,了解公路控制性工程河闪渡大桥的建筑情况。

    汽车在宽阔的柏油路上行使,车轮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不绝于耳。记得去年国庆时节,有位老家在新建乡、谋职在天桥中学的罗老师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在《绿色凤冈》报上发表,题目是《柏油路,一条彩带牵南北》。罗老师以自己亲身的经历,写出了行进在柏油路上的快感,其喜悦的心情在文中被表述得淋漓尽致,其中的许多句子我还记得。

    不知怎么的,今天去天桥的路上,听邓局长介绍凤石公路的有关情况,脑海中不时就闪现出罗老师的文章来。看来黑飘带一样的公路,舒适的坐车享受,竟然是可以让人产生通感的,或者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车过漆坪,急转直下。乌江河谷的风迎面而至,燥热中似乎夹带着丝丝水气,慢慢地就有沉闷的声音传来,想必那是江水奔流的声响了。

    公路通到河闪渡村委会驻地,就被千古乌江阻断了。两百多米宽的江面,一百多米深的河谷,让两岸青山对望,将两端公路斩断,将两县边民隔开。虽近在咫尺,却令江左江右饱受舟楫颠簸之苦,常发望河莫及之叹。

    而今,这里成了桥梁施工的主战场。

    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劳动号子和着江水的节拍,轰鸣机声激荡青黛的群山,建设者的双手正一寸寸托起彩虹般的桥梁。

    凌空飞架的两条索道,在两座铁塔的牵引下,在信号台及操作台的指挥下,往来不停地运送着钢筋混凝土,运送着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索道长300余米,离江面150余米。放眼望去,远端的细若游丝,眼前的粗如手腕。运行中,钢绳与绞架发出汩汩的摩擦,地面仿佛有些微微颤抖,足见其承载的负荷非人力所能为。正是依靠油亮闪光的钢绳,大桥桥墩才得以钻入江底,深入岩石,然后再跃出江水,一寸寸长高,与桥头堡平,继而左右延伸,构成通衢大道,迎来车水马龙。

    经过施工管理人员简明扼要的安全知识培训后,我们戴上安全帽,乘坐缆车向正中的桥墩进发。缆车四周只有几根钢筋围着,空空的让脚下风景尽收眼底。缆车微微摇晃着,逐渐向江中靠拢。风在耳旁呜呜地吹,我们的心紧紧的,胆小的只得蹲在底部,不敢看百米高空。虽然同车的工人一再叮嘱我们不用害怕,但胆怯还是不请自来。

    白云在天上,我们在云下,施工工人在脚下。焊光弧闪,摄影机也在频闪。

    缆车下垂50来米,我们接近了施工工人。这时,缆绳在天上,我们在高空,江水在峡谷深处奔流。

    向建设者问声好,我们继续下垂。缆车与江水似触非触的时候,我们的心才有几分踏实,迅即又被滚滚波涛搅得心神不宁。幸好对讲机及时传达了停止下降的指令,我们才能够心安理得地欣赏起江上风光来。

    伸手摸摸透着几分寒意的江水,抬眼望望几成一线的天空,横空的索道若有若无,桥墩上的工人只看得见黑影,我们不得不感叹河闪渡大桥的高峻雄奇。

    技术人员介绍说,河闪渡大桥是贵州公路桥梁中排得上号的大桥,比它高比它长的在建桥梁只有关岭霸陵河大桥、贵遵高速公路乌江特大桥等为数不多的大桥。

    河闪渡大桥桥长271米,桥型采用71米加122米加71米三跨预应力钢筋砼连续刚构,桥宽9米,高99.36米。公路等级为二车道四级公路,设计荷载为公路—Ⅱ级。桥面设2%纵坡,1.5%的双向横坡。桥下部结构为两墩两台,1号墩高84.71米,2号墩高58.76米。

    河闪渡大桥总投资1900多万元,现完成投资已过半, 由中铁二局一公司承建。工程于去年春夏开工以来,在项目经理杨健、常务副经理杨泉勇、总工程师陆勇等人精心组织下,以质量和安全为第一,工程进展顺利。目前桥墩已基本浇铸完毕,预计明年夏天竣工投用。

    河闪渡大桥通车后,将为凤冈、务川、湄潭等县南下石阡、镇远及湖南广东,石阡等地北上遵义、重庆提供便捷通道,促进凤冈石阡两县尤其是两县交界处乌江沿岸地区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

    这不仅仅是一条公路和一座大桥;它更多的承载了老区人民的希望。

    有了它,老区人民走出山门摆脱贫困的梦想,就会春播秋收一样的得以实现。

断壁残垣:无言的述说

    其实,作为一个码头,河闪渡有过它的辉煌,有过它在乌江航运史、商贸史上的明媚春天。

    2004年7月,《贵州都市报》隆重报道:《凤冈石阡发现明清商贸遗址》,将河闪渡的神秘面纱首次向世人揭开。

    报道说,贵州省文物考古专家在凤冈和石阡交界处的乌江河闪渡两岸发现一处规模宏大的古代商号遗址,该遗址是我省明清时期黔东北主要物资集散地。新发现的河闪渡遗址,凤冈境内称“新字号”,石阡境内称“大字号”。遗址上的青石古道、断垣残壁、古墓碑刻、泥陶瓦罐,像一部部斑驳史书,无声地叙述着河闪渡曾经的繁华昌盛。

    早在元朝时期,朝廷在思州置宣慰司,在河闪渡设“葛商”司,其附近又设“葛彰”司,全称葛彰葛商长官司。司治“初在葛商”,即今天的河闪渡。

    历史是在不断演变的,河闪渡的名称也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写法。从渡口最早的文氏祖先墓碑上得知,渡口最先叫犵闪渡,后来相继叫葛商渡、各散渡、和善渡、葛闪渡、河闪渡。每一个名称包含着一个个什么样的故事,我们今天已经无从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明清几百年的时光里,河闪渡的江水究竟流淌过多少盐船米船,浸染过多少纤夫的血泪,吞噬过多少冒险者的生命,衍生过多少富商巨贾,恐怕就是精明的数学家也难于计算了。

    据考证,从明末到川盐1736年入黔,乌江航道便成了主要的运输线,河闪渡更成了黔东北各县主要的物资集散地。大米、畜禽、鸦片、生漆及各种山货顺江而下,过涪陵,下重庆,换得食盐和各种生活必需品,再逆流而上,进入寻常百姓家。山外的世界和山里的天地,通过河闪渡这样一个小小的码头连接,于是这江边的弹丸之地就由蛮荒衍生文明,由荒草野径变成一条坡型街道了。

    根据古遗址的面积、规模推测和保存完好的3块石碑记载,明末清初这里修建有大量的房屋,屋基清一色的青石板镶嵌,既自成院落又不失整体布局和谐,甚至连供排水系统都考虑得细致周到。仅凤冈境内的新字号,保存下来的遗址就有21000平方米,房屋遗址50多处。尤以康熙初年修建的岳王庙(抑或药王庙)和水浒寺(抑或水福寺)遗址保存最为完好,气势恢宏,景致壮观。如今的河闪渡大桥,就建在水浒寺遗址上方不远处。

    在明清数百年的沧桑岁月里,河闪渡商贾云集,贸易鼎盛。清末和民国初年陆路交通逐渐发达后,河闪渡的航运才渐渐衰落,罩在古渡上的商贸光环才日渐暗淡下去。

    在长征中,红军的先头部队曾到过河闪渡。1934年10月12日,红四方面军长征进入石阡后,在甘溪与国民党军浴血奋战。红军寡不敌众失利后,红六军团的主力及十八师五十二团,在师长龙云的率领下,向本庄进军,击溃本庄常练民团,进占本庄,计划从河闪渡过江,进入凤冈地界。红军来年渡口,见江流湍急,江面无船,对岸有敌军防守。红军准备竹筏,组织渡江。这时,对岸的黔军刘彬儒,凭借事先构筑的工事,顽固地进行炮轰枪击,摆出一副血战到底的架势。红军为保存实力,又缺渡江工具,放弃从河闪渡过江的计划,改走其他线路。如今,敌人修筑的碉堡等工事,还掩藏在荒草丛中。

    失去了航运的支撑,河闪渡的商人们不得不另谋去处。如今,除文姓的3户人家还在厮守着渡口外,其余人家的去处和他们的故事,只能留在文廷阶等老人们久摆不厌的龙门阵里了。

    繁华不再的河闪渡,难道就此只能面对萧杀的冬天?

摆渡寒江:远去的背影

    岁月悠悠,河闪渡商号的地位衰落了。但作为一个渡口,河闪渡却和它上下几十里相距的平头溪、雷洞渡口一样,长期发挥着沟通两岸的作用。

    明清时期直至民国初年,凤冈县称龙泉县,隶属于石阡府。从龙泉县衙到石阡府衙,数百年的时光里,不知有多少达官显贵和官牒文书,从唯一的通道河闪渡去去来来。渡口摆渡人,风雨无阻的漂流在江河里,籍此为生的同时,成就了无数人家的团圆之梦。

    立于清雍正八年的《施田犵闪渡永作修船碑》记载:“犵闪渡,自开黔省后,即以有此。虽非东南来往大路之通衢,亦府县必由之要道。舟楫固不容一时毀,舟子尤不可一日无。倘或缺一,往来者不免有望洋之叹然。欲二者之相需而常存,非有经久之道则不能……”

    在这样的背景下,“贸易来黔,成家历有年”的楚人陈大台,这位来自湖广宝庆府冈州紫阳乡四都陈寿钦的开明商人,“所目击此渡间,或船朽而难修,或渡者艰食而难住,兀故,皆由船毀之后,必待募化而成。兀功,必待多久始就。渡者每岁仅收口粮而食,年丰则所多而稍足,岁歉则所少而不足,此渡者之所以难保无虑也。渡若经久,必若土住之有恒产而后可。”于是,陈大台慷慨解囊,购置田产一份,“永作此渡修船资费,兼以济所收口粮之不及”,摆渡人的收入才固定下来。

    为了渡口的安全和繁荣,操心出力的当然不止陈大台一人。从保存完好的《吴公义渡》碑、《善缘普渡》碑上,我们可以看到数十位捐资修渡者的名字。遗憾的是,长长的碑文,居然没有留下一位摆渡先民的姓名。也许他们早已融入江水河风,逝者如斯了。

    现在的摆渡人姓文,30来岁,河闪渡世居居民,渡口仅有的3户人家之一的户主。据他的父亲文廷阶介绍,文氏祖上由江西迁到思南文家店开店,才有今天的文家店镇这个名号。文廷阶爷爷的爷爷又从文家店搬到河闪渡,靠摆渡和农耕繁衍生存下来。文氏香火上供奉着“杨氏将军”木雕像,逢年过节和出船归来都虔诚地祭祀,祈求风调雨顺,航运平安。

    渡口这边有县交通局配备的一艘铁皮船,另有一只小木船;对岸也有船,带小屋的那种,机动的。两边的船都在江面上漂浮着,随波起伏。对岸的船一般不渡人,主要是跑运输,运输煤炭和文家店赶集人。摆渡的任务,主要由凤冈这边的船只承担。

    无人过河的时候,摆渡人就在自家的田地里耕耘着,或者披蓑戴笠垂钓鱼虾,哼起幽幽的渔歌,放任时光流逝。有人来了,摆渡人就会迅速来到渡口,娴熟地解开缆绳,视过河人的多寡和江流的急缓,决定动用铁皮船还是木船。

    轻点竹篙,划动船桨,人们便在江面上移动起来。滚滚而来的激流,逶迤而去的江水,拍打着船身,常客静若止水,新客呼叫呐喊,摆渡人始终笑咪咪的,轻松自如地挥动手臂,招呼着人们的安全。遇有流连山水的人,他会把船停在江心,让人们跃上一块硕大的礁石,尽情地拍照写生,忘情地指点江山,抒发着无尽的感叹。纵是一小时两小时,他也不会催促,不会抱怨,好像他与生俱来就是在等候人似的。

    陈大台当年所施之田,已经不知是哪丘哪块了,船工的工钱,自然只能依靠另外的方式筹集。大集体时期,船工摆渡,生产队记工分,偶尔也收取三毛两毛的船费。土地承包到户后,船工主要靠收取船费维持渡口的正常营运。船资没有固定的数额,随乘客给与,船主也不计较。“十年修得同船渡“,多是乡里乡亲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船工说他不是靠这个修房造屋;风里浪里辛苦,挣份工钱尤其是挣份平安实属不易,乘客无论怎样也不会亏待船工。

    船工要定期接受县交通局海事部门的安全培训,持证上岗。因为河闪渡特殊的地理位置,每逢天桥、本庄赶集的日子,两县边民往来不绝,渡口繁忙,稍有闪失即关系到一船人的身家性命,那是丝毫不敢懈怠的。

    河闪渡大桥的修建,注定要改变摆渡人的命运。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使命终结,渡口将谢幕了。

    那么摆渡者呢?

    “最多不到一年的时间,大桥修好了,随后思林电站蓄水了,我也不用在风口浪尖上求生活了。”摆渡人的话,是喜悦中透着凄凉了,还是凄凉中饱含喜悦,一时还真叫人分辨不清。

    对岸有人招手,摆渡人划向对岸。

    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夕阳余晖和粼粼波光的映照下,最后定格在大江上。

平湖秋月:秀美的渔村

    弃船登岸,沿着青光台阶拾级而上,就是摆渡人的家。长满苔藓的石墙上,鲜红的油漆标记夺人眼目,与古朴的房舍和四野的翠碧形成鲜明的对比。

    摆渡人告诉说,红漆标记是下游思林电站的淹没线,距现在的江面有好几十米垂直高度。待2008年思林电站逐步蓄水后,他家房屋以下的石碑、古宅基、岳王庙、跑马场、练兵场等都要永沉江底。那时,跨出门槛三五步,就可以掬乌江水洗脸濯脚,或者坐在二楼上向江中垂钓了。

    思林电站是贵州省西电东送的重点骨干工程,位于乌江干流中游,是乌江干流的第8个梯级水电站,装机100万千瓦,总投资约70亿元。思林电站上距乌江水系最大的构皮滩电站89公里,下距沙沱电站115余公里。工程2002年底开工,2009年上半年第一台机组建成发电,2010年全部建成。

    思林电站建成后,水位大幅抬升,仅凤冈境内就将兴建平头溪、河闪渡、雷洞等多个码头,其中河闪渡码头规模最大。届时,公路与水路形成立体交通格局,千年古渡将重展雄姿,焕发青春风采。

    虽然电站还未蓄水,大桥还在建设,但我们的眼前仿佛已然出现了一幅平湖秋月、秀美渔村的景致:大桥长虹卧波,肩挑两岸,车水马龙,游人如织;湖面风生水起,船来船往,渔歌互答,此乐何及!

    这不是梦想,这是一两年后必然的现实。

    事实上,为配合乌江流域的开发,特别是为配合河闪渡景区的开发,天桥乡境内新成立了河闪渡村,村委会驻地就在大桥桥头,村委会的头头脑脑们始终在为这方热土忙碌着。

    商业气息总爱追逐人气旺盛的地方。桥头的一户农民,眼看路桥工人多起来了,来河闪渡寻幽探古和观光的人多起来了,便将居住的木房简单装饰一下,办起了农家餐馆,可口的饭菜和便宜的价格吸引了不少人。大江两边同时开起了几家乌江鱼馆,其中一家还是凤冈县城某餐馆的连锁店。笔者在网上“百度”了一下,“河闪渡乌江鱼”相关内容竟有上百条,难怪这里的乌江鱼卖到五六十元一斤,居然也常常有价无货。人们不远百十里的赶来,除了正宗的乌江鱼令人垂涎欲滴外,恐怕还有更多的其他因素吧。

    是的,河闪渡及其上下几十公里范围内,深藏闺阁的绝佳风景有的是。乌江画廊以峡谷风光取胜,兼具人文内涵,令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雷洞峡的毛主席天然石像,思南段的长坝石林,清末咸同农民起义的遗址秦家寨、岑头盖、荆竹园,罗湾沱温泉,牛鼻洞奇观,蒋溪一线天、黄蜡洞、天生桥,十里鲇鱼峡、手巾崖,明代摩崖“赤壁”、千佛洞等等,明珠一般镶嵌在乌江沿岸。

    随着电站蓄水,高峡出平湖,这些景观定会以更加绰约的风姿向世人呈现。到那时,地处水陆交通要冲的河闪渡,何愁迎不了南来北往的客?

    河闪渡,春天一样美丽的所在,童话一样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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