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屯坝,对于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作为土生土长的普定人,竟然一次也没有到过;熟悉,在朋友们的描述中,我得知了它的种种,比如高远,比如宽广。于是,普屯坝,成了我系在心上的一丝牵挂。
当越野车从仙马村出来,象只笨重的甲壳虫蹒跚在崎岖的山道上时,我却抑制不住地兴奋,尽管头一次又一次跟车顶亲密接触,可丝毫不影响我信马由缰的无边想像。它会是一位温顺多情的待嫁女子?或是憨厚朴实的苗家汉子?……
车子直接就停在了寨门边,我迫不及待地跳下来,来不及惊呼,来不及表白,我张开双臂拥住扑面而来的猎猎山风,最直接地表达了我对它的一见倾心。闭上眼尽情地享受着风吹痛面颊的感觉,如此地真切,实在。远处的山脉,蜿蜒起伏连绵不绝,一层一层,重重叠叠,在云雾中似幻似真。沿着不甚清晰的足迹,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梦回千次的地方。
放眼看去,铺天盖地一片绿色,深浅不一,层次分明,有墨绿,浅绿,黄绿,红绿……从来都不曾知道,一个“绿”字竟会是如此多娇,而一个“绿”字又怎能说得清现在我眼中的惊异?这里的草不像人工培育的草坪那么均匀,平整,它长得结实、粗犷,一丛丛,一簇簇,互不干扰,迎风挺立。走进其中,感受不到小草柔嫩、细腻的温婉,相反,在我的光脚背上毫不留情地拉出一条条细细的血印,有些生疼。丛与丛,簇与簇之间间隔比较大,一不小心,就会踩进空隙崴了脚。蓦然,一朵艳丽的小花跳进了我的眼前,在漫山遍野的绿色中格外醒目。那是一朵紫红色的花,三个花瓣中间,挺立起三根黄色的花蕊,很是鲜艳。同行的朋友介绍说它叫朝天罐,前面更多。果然紧走几步,就看见大片大片的朝天罐笑盈盈地扑面而来,让我目不暇接。微风吹来,好似姑娘的裙袂随风而动,而那一朵朵艳丽的小花如一群群蜂儿蝶儿上下翻飞。
往前走,就听到有人大呼小叫,小跑几步上前,原来对面半山腰上,有十几头牛在悠闲地吃着草,隔着一条空阔的山谷,竟似一动不会动。也不见周围有人看守,就像牛生来就在那儿站着,山就在那儿等着。有人在旁边感叹:做普屯坝的牛真幸福!我恍然大悟,原来,生活可以这样恬静、淡然,可以不必整日奔波满目沧桑。同行的摄影师们或站或蹲,或躺或卧,把手中的镜头拉近又推远,想把普屯坝定格在按动快门的一瞬间。而对于我,粗犷的草,艳丽的花,悠闲的牛,无边的绿,无一不让我留恋,无一不让我心动!
其实,又何止是做普屯坝的牛幸福?做它的一根草、一朵花,甚而是一阵风,又何尝不是幸福的?
后面的人在吼着要回去了,我很是心慌,还没有踏上真正的云中大草原就要无功而返吗?有人在怂恿,最多还有半小时就到顶了,立即招来反击,半小时?三个半小时吧?于是,大家都陷入了沉默。看看天色确实已晚,于是陆陆续续往回走。我怎么也挪不开脚步,朋友安慰我说,这是让你有点想头,好约我们下次再来。
极目远眺,天依旧那样干净,风依旧那样醉人,心境已开阔了许多,满眼层层的绿色,洗净了我心上的诸多俗事尘埃!
何时再来?我念念不忘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