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新绿映新径
新华网 ( 2007-09-03 )
稿件来源:毕节日报网站 

一片新绿映新径

——从穿岩滑石两村看试验区的主题实践

    

    穿岩村的生态环境改变了,不少农户靠“农家乐”真正“乐”起来了

    ●就在2006年5月10日,一场暴雨引发的山洪在其邻村大田村肆虐的时候,滑石村安然无恙,特别是当年受灾的岔冲、红星两个组,在狂风暴雨中有惊无险,短短5年的时间,生态的效果竟然如此明显。

    ●现在,由于贵毕路通车,清毕路已经不是交通要道,原来在路边销售的沙坝豆干失去了渠道,靠农家乐餐馆死而复生,而农家乐餐馆的兴盛,又得益于退耕还林后的林木葱茏。

    ●穿岩、滑石两村以绿色为先导,寻求生态优先条件下的贫困地区的农村经济发展模式,其实就是在实践着试验区“三大主题”,虽然才初见成效,但实现的途径已经彰显。

    “一出南门浪风台,九里黄河路穿岩。”这是以前流传的一首打夯歌所唱。它所描述的是大方县城的南大门,地处笋子山一带的穿岩、滑石等村。这里由于地貌深度切割,山高谷深,经过解放后30多年来的过度开垦,曾经是水土流失的重灾区。

    “以前每年春季,清毕公路路旁的山冲中都会有洪水裹挟泥沙冲毁和阻塞公路。”羊场镇穿岩村路边组年届花甲的曾居武老人所说的是1980年代。而住在山顶上小沟组村民同样痛心疾首:“那淤积在公路上的泥沙,都是我们家园里流出来的肥土啊!

    也就是从1984年起,时任穿岩村村委副主任、小沟村民组组长的杨先富带领全组村民植树造林,虽然当时国家也实行退耕还林政策,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补助供应的粮食只得一年就中断了。但小沟组的24户村民已经别无选择,他们义无反顾地把退耕植树进行到底,耕地减少了,他们通过外出务工寻找经济收入。勒紧裤带挺过来之后,现在,当时所种下的上百万株杉树多数已有30厘米左右的胸径。

    也许是小沟人的精神感动了上帝,也许是小沟的成功让决策层恨下决心,在2000年至2003年的退耕还林实施中,小沟组所在的穿岩村得了3800多亩的指标,这让其他乡其他村的农户都感到眼红。

    其实,穿岩村的情况相当典型。全村9300多亩耕地中,有近90%属于坡度在25度以上的坡耕地。穿岩坝子——全村唯一的、最大的一块平土仅有152亩,却属于80多家农户耕种,平均每家不到2分地。而往极端里说,该村的中寨、火花两个组,自然条件更为恶劣,有的坡地已经达到了70度,耕牛都上不去,背粪上去也很难。“其实,这样的土地,在退耕还林之前就有丢荒的了,实在划不来嘛。”穿岩村村支书王永军也这样说。

    王永军给记者算帐:25度以上的坡地,一亩包谷的产量最多也就240斤,以现在的价格也就是150元左右的产值,可肥料要花去70元,请牛工要50元,不算劳力也所剩无几了。

    现在,穿岩村全村退耕还林4232亩,还不是所有25度以上的坡耕地都得退了。27个村民组中,除了路边、小沟、坡头、黄河、跃进、大井等8个组全部退耕外,其余的组都没有退完。“已退的坡耕地只占应退的45%,白岩组还有400多亩未得退,村民们很有意见,还说上凑钱上访哩,只是可惜没有指标了。”王永军满脸的无奈。

    2005年前,国家对退耕还林农户每亩退耕地补贴300斤原粮,之后改为每亩补贴220元钱。“不管怎样算,如果仍然种粮食,贴肥料贴劳力不说,还收不了这么点包谷。”穿岩村人口主任陈明华这样认为。他家原有5份包产地,退了21亩,全家的吃粮基本不成问题,还腾出精力发展养殖业。

    现在,从大方县城往南走了清毕路,从国有大海坝林场直到羊场镇,沿着10多公里的路段,满目郁郁葱葱。举眼望去,绿色已经把一个个山头覆盖,而1980年代退耕种下的杉树,已是翘首而立,像是一块块样板,给后来退耕还林的林木做出榜样。路边和林间错落各形各色的乡间餐馆,成了县城市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和穿岩村小沟组仅有一山之隔的小屯乡滑石村岔冲组和红星组则没有这样幸运。2000年5月7日,一场暴风雨裹挟着洪水和泥石流,袭击了这里的400多村民。仅仅40来分钟,1200多亩耕地被夷为平地,16人在灾难中付出了生命。痛定思痛,县委、政府要求两个组在所有坡耕地上马上停耕,随即安排1000亩的退耕还林指标给这两个组。

    其实,滑石和穿岩的情况基本相似。该村有耕地17000多亩,而25度以上的坡耕地也在80%以上。几年来的退耕还林还草,已达8400多亩,但还只占应退耕的60%左右。虽然如此,但生态环境的恢复,植被的恢复,已经让老百姓感受到了。也是5月,就在2006年5月10日,一场暴雨引发的山洪在其邻村大田村肆虐的时候,滑石村安然无恙,特别是当年受灾的岔冲、红星两个组,在狂风暴雨中有惊无险,短短5年的时间,生态的效果竟然如此明显。     

    生态的恢复这是一个方面,而另一方面,即退耕还林后怎么办,是每一个相同情况的地方都要回答的一个问题。虽然国家对退耕还林给予粮食或现金补贴,可以基本解决眼下的生活,也就是说,对退耕地的补贴,可以和原来种粮食的产出相持平或略高,因而退耕户是获得了实惠的。而问题的关键是,按眼下的政策,国家给予的补贴只有8年,一是8年以后怎么办,也就是寻找替代产业的问题;二是退耕后的富余劳动力怎么办,为富余劳动力找到了出路就是为今后的产业更替找到了出路。

    其实,像穿岩、滑石之类的较大比例的退耕还林区,原本退耕区内的农业产出率就相当低,即使不实施退耕还林,农户也已有丢荒的趋势。民间说这是国家花钱买生态,如果换个角度理解,其实国家在修复生态的同时,也是对这些地区给予扶贫的一种方式。穿岩村退耕还林了4232亩,国家每年的补贴就达93万余元,已经是户均658元、人均184元。

    实施退耕还林的区域,原来自然和生产条件都比较差,退耕前的经济积累就相当低,如果发展养殖业,就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因而在穿岩、滑石两村,农户首选的替代产业还是劳务经济。在穿岩村,退耕前仅有600来人外出务工,退耕后,到深圳、浙江、福建等省外和县外打工的就有1400人,因为穿岩紧靠县城,在县内打工的也有1500多人。打工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已接近60%。据王永军估算,每个打工劳动力每年至少能净挣2000元。

    通过外出打工获得一定的积累后再回乡创业,是穿岩、滑石等退耕还林区的普遍经济模式。穿岩村穿岩组34岁的青年农民冷文友原来在浙江温岭的鞋厂打工,已经是拥有技术的熟练工,除了开支,每月能有1000多元寄回家。但多年来一直困惑于家庭的不完整和子女的教育,去年全家一起去了浙江,虽然两小口所挣的钱也还够用,但孩子的开销大,没有了余钱剩米。今年又举家返乡,怀揣打工攒下的3万元钱,办起了一个养鸡场。据冷文友介绍,以现在每次存栏500只鸡,3个月出栏,每只鸡净找5元钱计算,一年找个七八千不成问题。

    穿岩村有不少的地方其实生存条件相当恶劣,有的村民就借退耕还林的契机搬出了夹山沟。木瓜组原有55户搬出了32户,中寨组的18户搬出了14户。大井组的23户只剩下2户,也就是张世荣、张昌华父子两家。据张昌华的母亲肖绍珍老人说,大井组原来开荒都开到了山顶,泥土年年都被雨水冲刮,没有多大收成,她家穷得两个三四十岁的儿子都还没找到媳妇。大井组退耕后,只剩下沟里的一点耕地,所以多数人家搬了出去。

    穿岩村有清毕公路过境,并距县城不远,给村民们的自发移民提供了条件。有的移民到县城城郊,有的移到清毕路边;有点钱的修房子,没有钱的租房子,做生意跑运输或者做工,总能挣到比种庄稼多的收入。该村还因为拥有地方特色产品——沙坝豆干,和空气清新的生态环境而带动农家乐餐馆的红火。现在,由于贵毕路通车,清毕路已经不是交通要道,原来在路边销售的沙坝豆干失去了渠道,靠农家乐餐馆死而复生,而农家乐餐馆的兴盛,又得益于退耕还林后的林木葱茏。

    滑石村没有穿岩村这样的条件,但滑石村退耕后有13000多亩草坡,所以畜牧业发展较快较好。全村1300多户有300余户从事养牛,平均存栏400多头。少的有一两头,多的有20来头。该村村委主任王福忠就是个养殖大户,他从2005年开始养牛,一下子喂了14头母牛,通过繁殖已卖出20多头牛,搞瘦牛育肥卖出近百头。最近,他又搞起了养鸡,1200多只鸡才喂了2个多月,就快要出栏了。对于全村规模比较大的养殖户才有50多户的情况,王福忠认为:“搞养殖业得有本钱,小打小闹没有做法,做大需要的资金又多,一般的农户没有这样多的积累。”从这50多户养殖大户的情况看,有80%是通过劳务输出获得积累的。“有了一点底垫,再通过扶贫贷款支持,就可以渐渐做大。”王福忠觉得这是退耕还林地区发展畜牧业的可行途径。

    从这两个村来看,实施退耕还林后,一方面劳务经济成为主要经济形式,而同时劳动力的输出也是人口的输出,减轻了对土地和生态资源的压力。而人口的移动还加快了信息的交流,一些发达地区的价值取向也不同程度地影响了村民,在生育观念上也发生了变化。穿岩村3年前就达到计划生育村民自治,无常住人口政策外生育,无手术库存。今年的41个生育指标,也只用了9个,有的符合政策生育也放弃了生育。滑石村的情况也大体相当,独生子女户和二女结扎户也多了起来。

    穿岩、滑石两村以绿色为先导,寻求生态优先条件下的贫困地区的农村经济发展模式,其实就是在实践着试验区“三大主题”,虽然才初见成效,但实现的途径已经彰显。压题图为昔日水土流失的重灾区——穿岩村,如今已是林木葱茏。(任贵明)

制作单位:新华通迅社贵州分社  中共大方县委、大方县人民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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