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的山路
新华网 ( 2007-08-28 )
稿件来源:威宁报社  作者:张锋 

    故乡多山,故乡那条弯曲的山路便承载了山里和山外相通的“重任”。这条山路是祖辈们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山路上全是细砂粒,稍不留神便会使人摔倒。山路的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悬崖,从山脚到山顶,弯弯曲曲向上延伸三四里。站在远处的山顶,遥望这条山路,就如乡亲们系在腰上的麻布腰带,维系着乡亲们对生命的尊重。

    儿时,故乡的山路收藏了我许多欢乐的歌声和沾满泥土颜色的照片。

    那时家里活路忙,爹妈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我,他们都在为一家人的生活去大队挣工分,照顾我的责任便落在爷爷的身上。

    每天天一亮,爷爷便让我骑在他的头上,赶着一大群绵羊去寻找它们生命的“口粮”。绵羊在前,爷爷驮着我一步步地跟着绵羊走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就像爷爷当年这样从山外驮回我的奶奶。这时,我总是顽皮地揪着爷爷的胡子,拍着爷爷的肩,一边嘴里笃笃的吆喝。爷爷边哼着歌儿,边吆喝着羊群,快步向上走去,我兴高采烈的在爷爷厚实的背上一起一伏,一唱一笑,山坡上刮来的风带走了我和爷爷欢快的笑声。

    爷爷总给我讲他过去的事情,讲在这条山路上他们和土匪是怎样的打仗,由于爷爷们经常在这条山路上行走,所以路径不熟悉的土匪们被爷爷们打伤很多,这些事使我对爷爷充满了敬佩。有时,爷爷让我在这山路上独自行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望着脚下深不可测的悬崖,心里非常害怕,刚走几步,我就哇哇大哭,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爷爷,可爷爷只是说:自己的路要自己走,没有人一辈子帮得了你,说完,爷爷便向前走去。我哭够了,对爷爷恨得“咬牙切齿”,我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到了山顶,我对爷爷的笑报以“仇恨”的目光。可没一会儿,我又和爷爷嬉闹在一起,谁叫爷爷是我最想依靠的人呢?

    夕阳落山,我踩着爷爷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在山路上,是那样的轻快。

    再大一点,我背着妈妈给我缝制的书包,在每天早上,我背着烧烤得焦黄的八九个洋芋,在妈妈一遍又一遍的“山路上小心啊”的叮嘱中,踩着晶莹的露珠走上了那条弯弯的山路。一边手拿课本一边从书包里掏出洋芋,边看边吃,小心的在山路上行走着,背负着梦想和希望在山路上寻找我人生的坐标。

    还记得那次我帮父亲去挑水回来的时候,我一不小心摔倒在山路上,桶里的水顺着山路往下流去,我坐在山路上,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要知道,这水是我从山那边挑了一个小时才挑到这里的,但我强忍住泪。父亲在这山路上不知摔倒多少次,而我只摔倒一次,这和父亲身上的那些伤痕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又挑起桶,向七里外的水井走去。

    有一次,我和父亲从地里回来,全身腰酸背痛的我走在山路上,又摔倒了,手和脚被石砂擦破了皮,火辣辣的。想着家里这好像永远也做不完的活时,我不由得把锄头一扔,大声叫起来:这日子有什么过法,天天都这么累这么苦,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父亲在我的大叫声中愣住了。我发现父亲的眼中充满一种歉疚的眼神。是啊,要是自己有出息,自己的儿子会这样受苦吗?从父亲的眼神中,我感到父亲是这样想的。好日子是自己挣来的,是用劳苦换来的。父亲说完这两句话,扛着锄头蹒跚的走下山路。望着父亲被生活折磨得瘦弱的身影,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折叠,摇晃,我又拾起锄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跟着父亲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如今,我又回到了山里。每天清晨,当第一抹阳光露出笑脸,我便领着山里的孩子们,走上那条弯曲的山路。他们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这条弯曲的山路,他们美丽的笑容如山路两旁的花儿一样静静的绽放美丽。夕阳落山,我又带着这群孩子们背着一天在“三尺黑土地”上收获的“粮食”,沿着山路回家。

    爷爷现在已经静静的“躺”在半山腰,我知道,他每天都望着我带着孩子们在这山路上追逐太阳的影子。爸爸妈妈每天总是望着我一步一步在山路上“攀登”,晚上总是站在村口望着我在山路上沿着家的方向回归。山里的孩子们总是每天跟着我在山路上捡拾生命的稻谷。

    故乡这弯弯的山路,是你让我的脚步走得踏实有力;是你让我感受到了那太阳的温度;是你让我给了山里孩子追逐太阳坚毅的目光。

    故乡这弯弯的山路,你总是让我想起《山路十八弯》中的歌词:“……大山的子孙哟,爱太阳啰……!”

资料来源: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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