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重石头(外一章)
(2007-08-06 08:43:22)
作者:袁春灵

    石头是有生命的,这是我在猴场后冲的理解。

    早就听说猴场有一处石林,冠名"小石林"。我就在想:既然是石林,那就应该有石之豪迈林之气派吧!不一会儿,在沿山而下的公路旁,我看见了后冲的小石林。

    是我想象中的一排排直向云宵,也不小得那么拘谨,而是与民居相存相依,坐落在山坳里。你要用"根"来量化它吧,又觉得单薄得很;要用"块"来说明它吧,又觉渺小得很。看着这么坚厚,礅实的石林,我不得不用"座"来形容它,才真正地感觉到它的粗犷与挚着。

    这里的每一座石林,没有刻意去追求自己是什么像什么,他不重品相,不随波逐流,他重情重义。在长满石林的后冲村,你眼里的一草一木,一屋一瓦都离不开石。民以石为生,从旧时器时代的石斧、石刀、石镰、石锄到眼前的小石子铺路,大石头砌墙,薄石块当瓦;石缝里,石窝中长出的那些不知名的树,葱葱茏茏,一棵一棵蓬勃向上,一篷一篷茂如小伞,枝枝蔓蔓酷似石的筋脉。

    树,年年都长;石,还是原来的石;它不张扬,不显赫,总是那么静默着--我就是我!它坚守挚着,恪守本分,这是不是女娲补天之石?

    后冲的石林虽不重品相,但重品性,看那两座大石林,在进小村公路的两旁矗立着,像擎天之柱,像饱经风霜的老人,依然在那里站着岗,放着哨。

    石,构成地壳的坚硬物质。现在,我正踩在石头的肩上,去摘花红(一种水果)呢!再坚硬的东西,也是有生命的,要不,怎么会从石蓬里长出这么一棵花红树呢!只是生命的轮回和再现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罢了。

    "一叶一世界,一石一如来",不声不语的如来啊!何时再看到你的灵光,我在等待着……

    等到石破天惊时,那是怎样的一种声响!

铁 楼 断 想

    你在石阶、石墙、石板房中矗立着,兀自荒凉,兀自肃立,走进你,犹如走进一本线装书,那么久远,那么深沉,那么令人咀嚼,叫我如何再识你,叫我如何用心灵去感受你的心,触摸着你冰凉的体温,诠解你历经的沧桑。

    站在你的脚下,仰望,一种莫名的神秘。

    追溯岁月的痕迹,是谁建造了你?据说你的出现与一个家庭的荣辱,历史的变迁息息相关,为了显示一个大家族的威仪,权势,彰显族人捍卫家园的失志。每一块石头的精确测量计算,每一条深深浅浅和凿痕,全是一个石匠,一名伟大的石匠一墨一线、一锤一凿把你竖起来的,你立起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承载悲欢离合、兴盛衰败。

    仰望你那又大又重的方石,上窄下宽的锥形外观,显得那么坚实。高高在上的"铁楼"二字,镌刻得威风凛凛,虽经近百年的风霜雨雪,仍那么苍劲有力;念起来还是那么铿锵有声,固若金汤。

    好一座名副其实的铁楼!

    拾级而上,每层楼里空空的,只听到脚踩木楼板发出的声音,摸着你的身躯,躯体上那小小的窗,窄窄的射口,我很惆怅,就这么沉寂了?就这么空空如也了?再上一层楼吧,那是最后的一层了。我才接近顶楼,一群正在咕咕啄食的鸽子,拥挤着从那小小的窗扑棱棱的飞出去了,还打着哨音,我惊醒了他们的梦?

    现在,谁是石楼更高无尚的主人呢?

    我想起了北岛的两句诗:

    沿着鸽子的哨音

    我寻找着你

    高高的深林挡住了天空

    嘹唳的归鸟,岂能渲泄你的悲痛;窄窗里的目光,怎能看见苍老的瘦影,谁能把你抛弃在记忆的废墟?

    抬望眼,天地苍莽,峥嵘喧嚣已杳然。

    人去,楼不空!

    其实,一切成为历史的,都是历史的必然,但又不尽然。

 
 
来源:普定县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