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凤凰,是在凤凰人所写的书里。水手、河妓、碾房、渡船、赶尸、放蛊、土匪、吊脚楼……构成了我对凤凰、对湘西的主观印象。这些原始的神秘一直诱惑着我,却又一直未能成行。去年,我与好友琼等一行四人,趁“国庆”长假期间,驱车探秘去也。
到达凤凰,已是晚上九点。汽车缓缓驶进街头,只见霓虹闪闪,行人如织,一片现代都市景象。我有些失望,风尘仆仆赶来,就来看这千篇一律的城市么?同伴小朱告诉我,这是新城,老城就在旁边。但老城不许停车,今晚只好住新城了。我不禁笑了,好个凤凰,我来看你,你却犹抱琵琶半遮面!
此时我们已饥肠辘辘,扑向一家餐馆,点了薰干子、火焙鱼、血粑鸭、鸭脚板,吃得痛快淋漓。血粑鸭是凤凰特色菜,偏琼儿嘴快眼拙,将“鸭”念成了“鸡”,惹得一路荤笑。见我们吃得香,老板热情介绍了血粑鸭的做法。
将泡好的糯米拌上鸭血蒸熟,冷后切好用茶油煎后备用;鸭子、肥猪肉、花椒一并用油爆炒,干水后加盐、酱油入味,加水旺火煮十分钟,有香气溢出时加红椒块,并将血粑放入锅内同煮至软烂即可食用。此菜味极香浓,你们可要小心把舌头吞掉哦。我吃了一块血粑,的确糯糯软软,入口消融,但我更喜欢吃鸭脚板。鸭脚板是一种野菜,因其叶似鸭掌而得名。味如水芹而比水芹浓烈,加之辣子了得,我们胃口大开,顾不得斯文,齐齐举箸,所向披靡,不一刻,盘子便如满月明光了。
下榻新华大酒店,已近子夜。隔壁的两位先生怕早赴周公之约了吧。而我和琼儿却有一种“相亲”前的激动,了无睡意。啊,凤凰,你到底长什么样儿呢?好在明天就要撩开你的面纱了。
这里是世外桃源,滚滚红尘阻隔在青山之外。
濯濯沱江水哟,一颗世俗的心会在这里净化么?
第二天一早,我们进入凤凰老城。只见木屋相连,翘角重重。三十六条红石街纵横交错,紧紧匝匝。临街都是斯文人家,开着蜡染行、银饰铺、姜糖作坊、苗家古旧衣饰店,还有许多小门面,卖些傩面具、牛骨头、竹蛇、弹弓、绣花鞋垫、织锦腰带等具有浓郁乡土气息的旅游纪念品。招牌大都为黑漆金字。时有环佩叮当的苗女穿着艳蓝镶边绣花斜襟衣裳,裹着头帕,背着竹篓飘忽而过。那个“皮肤晒得黑黑的”、“一双眸子清明如日般的女孩”,是翠翠吗?她的狗呢?她那“无所寄托的爱”有寄托了吗?我追随着她们,恍然步入了沈从文笔下的民国巷陌。
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曾介绍印染大师刘大炮。琼儿要去寻访。转过几条石板街,轻易就找到了。刘大炮不在家,他儿子带我们上楼,参观了他的工作室。原来印染与蜡染不同,要在厚纸上刻上花纹,镂空后覆在土布上上色。有蓝底白花,有白底蓝花。刻花是极细致的工艺,在凤凰仅此一家。在这里,我们弄懂了那些蓝白花花的纺织品,原来是分为扎染、蜡染、印染三大类的,且制作工艺不相同。
我们又拜访了最出名的蜡染大师熊承早家,没见到他本人,却被他满堂件件都是孤本的蜡染制品镇住了。花鸟也好,人物也好,无不透出大师风范,看得出其主人扎实的绘画功底。一问,原来他是黄永玉的外甥,过去画电影宣传画的,自忖绘画方面有舅舅在前头不可逾越,便另辟蹊径,自成一家。
在旅游工艺品街上,琼儿疯狂的爱上了苗家银饰,便陪着她一家家去淘。终于觅得一款古色手工刻花的苗家老银扁镯。当即戴在手上,不舍退下。顿时,时尚与古拙相映成趣,美轮美奂,看得我眼都痴了。我呢,也淘了一只银与白铜金的手工艺老镯,粗糙古扑,镂空刻花纹丝工艺交织在一起,花纹中的黑垢似乎在诉说着陈年往事。老板说,这是从苗寨赶集收上来的旧货。此外,我还挑了一个树根弹弓,一面绣花信插。虽说这年头难得收到一封信了。挂在墙上作为装饰也不错。本还挑了个黑色桃木傩面具,但面目狰狞,怕回家吓着女儿,便割爱了。
凤凰过去是用“粗糙而坚实的巨大石头砌成的圆城”,如今只剩下北门到东门的一段城墙了,而两门之间的城堞还有新建的痕迹。拐入东门,城墙门洞里有一群十来岁的苗家小姑娘,一溜儿蹲着,面前放一腰篮,每个篮子都盛着大半篮红红黄黄的三月泡儿(野果),比桑葚略小,我小时在田埂上经常采着吃,却从未见过这么壮观的泡儿市场。琼儿不识,花五毛钱买了一杯。那小女孩儿用阔树叶细心包成三角形,递给琼儿,同时递上一个羞涩的笑容。琼儿一尝,酸酸甜甜,喜极,又买一杯,方解了馋。
其实凤凰的韵味主要在沱江边。走出高大雄伟的北门,便见两座跳岩横列波心。一曰木跳岩。在许多间隔很宽的大石墩上架上几根木条,晃晃悠悠。一曰石跳岩。一高一矮两列石墩紧紧相依。石墩间间隔一大步,中间水流湍急并无跳板。跳岩始建于康熙四十三年,旧时是出入古凤凰城的主要通道。
沱江水极清,两岸有长长的石阶码头,天晴便有数不清的浣衣女子用棒槌锤衣,身边都有一盛衣的背篓。捣衣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构成古城一景。跳岩附近泊着二三十只细长的游船,原木色油着桐油。两侧矮栏上镂着些飞花卷叶,顶棚一色天蓝。船夫浅处用篙,深处用桨,十分自如。
坐船游沱江应是凤凰游的最佳选择。两岸吊脚楼悬于江中,用一根根原木撑着,是最具苗家特色的建筑群。吊脚楼分上下两层,上下层制作工艺复杂,屋顶起翘,有雕花栏杆门窗。下层一般不做正房,吊下部分雕成金爪兽头,靠江一边上层有回廊,可倚楼望江。凤凰最古老的吊脚楼已有百多年历史。赭红中透着灰暗,显出了破败,但依然住人。其他则是近年来的仿古之作,绵长的沿江一条街,大多为私家客栈酒楼。船夫告诉我,沿江的建筑,凡是水泥瓷砖的一律拆除重建,都建成仿古吊脚楼,还原古城风貌。这也是政府发展旅游的得力举措吧。
桨声中,偶见吊脚楼有窗推开,心中便会一动,盼望着窗口探出一个旧式女人的头,美目流盼,清脆地招呼着船夫水手。却没有,便自嘲起来:沱江依然,却不会上演河妓和水手的故事了,被妇人牵挂的柏子们,已随流水逝去久矣。
前面就是虹桥墩,沱江的灵魂。船家叫我们扶紧栏杆,发塑料袋要我们将随身的小包、相机包好,以免溅湿,船要冲过一个小小落差。我们屏住呼吸,还来不及尖叫,船已在平稳的下游了。
虹桥真美!简直不是桥,是宫殿。巨大的菱形石墩上,建着两层楼的桥身,桥长五十多丈。一楼两边全是店铺,卖古玩字画,蜡染工艺,牛角制品;中间留有丈余,便两岸人得渡,但走在桥上,已没有桥的感觉,倒像是走在一条热闹的商业步行街上。二楼得花钱购票参观,是凤凰民俗艺术展厅。展品琳琅,有叹为观止的巨大牛头骨,长达一丈多长的苗王楠竹烟袋,有苗家大鼓……两侧设茶座,精致的窗开着,“近则两岸烟林,远则千山云树”,尽收眼底。旅游旺季,还有苗家歌舞表演。
在虹桥,我们照了许多相,可惜一张也没洗出来,很是遗憾。不过也有收获;桥上两家书铺,专卖凤凰人写的或人写凤凰的书籍、光碟,我欣然购得一本《黄永玉散文》,回家一看,有三页已经损坏,显然是人家购了的退货,扉页上还书有“林春晖存阅”。也好,神交了一位书友,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游船穿过虹桥,进入沙湾景区。有盛装苗女在崖畔放歌,声如雏燕,婉转亮丽,是旅游局安排的吧。不由得喉咙痒痒,我和琼儿一边捞着在水底招摇的水草,一边也唱起了“马桑树儿搭灯台”来,惹来江上岸边一片喝彩。
沙湾景区集凤凰山水之精华,凤凰八景中有五景皆聚于此。从船上往左边看,有一白塔十分玲珑。过去是字纸炉古塔,从前读书人的字纸是高贵的,不可随意丢弃,一定要在字纸塔中焚化。而文革此塔被列为“四旧”拆毁。后来在黄永玉的倡导下于1987年重建,曰万名塔。塔后是江西会馆万寿宫,万寿宫南侧是遐昌阁,三重重檐,层层不同。风过处,铁马叮咚,韵味悠长。往右看,是黄永玉的别墅夺翠阁。虽沿水而筑却一色石基,重重叠叠,气度不凡,县城背倚青山,面对虹桥沱江,与武侯祠、奇峰寺、万寿宫、万名塔相望,占尽风情。夺翠楼边是回龙阁,曾做清廷防苗民起义的炮台。回龙阁左边是准提庵。我与琼儿曾冒然闯入,只见金身熠熠,古馨声声,一片肃然。只一分钟,我便拉着琼儿走了。琼儿不解,我说:佛门清修之地,不是我等槛外浊人来的地方。却不想后来看凤凰女作家龙迎春的《品读湘西》,才知道2001年夏,黄永玉曾在此挥汗如雨,在庵壁上即兴作画10幅,署名“本城老百姓”等。如此写意之作, 我却和龙氏一样,懵懂错过。
游船再下,便出城了。因游船不能逆水而上,只送单程,回来要走路,我们便在沙湾上岸了。其实,这一懒,又错过了一个该去的地方——沈从文墓。
沈从文墓在听涛山上,山腰有一碑,上书“一个士兵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是黄永玉的笔迹。从文墓没有围栏没有坟墓,就是一块小坪上,随意搁置一块并不灿烂的石头。这块石头是从附近南华山采来的天然五彩玛瑙石,重六吨,便是墓碑了。不听介绍,是看不出它的价值的。石块上有从文女婿中央美院雕塑家刘焕章的手笔,后面是从文姨妹、现耶鲁大学的张充和教授所撰的挽联:“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真是从文先生一生的写照!可惜未去拜谒,留下终生遗憾。以上这些都是从书上看来、从船夫那儿听来的。
回城后,我们又在石板街上参观了沈从文故居。谢绝了导游的讲解,我们静静地伫立在那小小的四合院,闻着隐隐的书香,聆听着大师渐已遥远的足音。
夜宿吊脚楼,别有趣味。20元一个床位,干净舒适,有卫生间热水器,只是没有空调。可沱江凉风习习,不就是天然空调吗?我们沿吱吱嘎嘎的木梯拾级而上,坐在悬江走廊里小憩。见虹桥、万名塔等建筑都缀有灯饰,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将古城凤凰渲染很是繁华。隔栏可见沱江有夜游船,灯光映在水面上,拉得很长,一晃一晃的。游客的浅笑低吟洒在江面上,就有了许多情调。我想,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也不过如此吧。
房主人告诉我们:夏夜,全城的男女老少都到沱江洗澡,用最原始的方式洗去一天的劳顿,百无禁忌。是啊,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滚滚红尘都阻隔在青山之外。我也想濯濯沱江水,让一颗世俗功利的心在这里净化。
山窝里飞出金凤凰,于许多年轻人来讲,可能只知道美丽善唱的宋祖英。走进凤凰,才知道什么叫人杰地灵。随便走到哪条石板街,你就可能踩上了名人的足迹;随便扣响一个门环,你就可能触到了某位名人的指纹。我不甚相信风水,但不可思议的是,在难以化及的蛮夷之地,甚至就在一条窄窄的石板街上,竟走出了这么多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定海三总兵之一郑国鸿
民国内阁总理熊希龄
与柳亚子并称“南田北柳”的南社诗人田星六
贵州提督田兴恕
湘西军阀陈渠珍
末代苗王龙云飞
文坛巨匠沈从文
画文双绝黄永玉……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罕为人知的故事,每个故事读来都令人咂舌。不得不介绍下面几个人物——
陈渠珍:湘西军阀,有令人叹服的治军能力和自律精神。黎明即起,子夜方眠,极好读书,以曾国藩自许。他毕业于长沙军校,入同盟会、带兵援藏,直至湘西巡防统领,称“湘西王”。后参加抗日战争,却和蒋介石积怨颇深。但他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与藏女西原的旷世情缘。援藏时,二十多岁的陈偶遇16岁营官之女西原,跌入爱河,结为连理。之后西原随夫征战。援藏军兵变,陈率湘籍官兵110人逃出,误放降通草原。弹尽粮绝茹毛饮血,西原始终不离左右,并猎狼以救众人。七日后方抵兰州,但西原已憔悴不堪。后赴西宁身无分文,变卖随身之物度日并策划南归。西原又不幸染上天花,一再被庸医耽误,终于不治。临终时对陈说,“愿君南归,一路珍重”。便溘然长逝。陈抚尸痛哭几乎气绝。尔后40多年,他一直未续弦。陈渠珍一表人材,气宇轩昂,身旁应不乏女子仰慕,然他竟痴情如此!在精液横流的当今,这等至诚君子恐难以找到了。
龙云飞:对湘西土匪的印象来自《擒魔记》。凶神恶煞,打家劫舍,神出鬼没,是惹不起也躲不起的人。一进凤凰,我就问当地人:“还有土匪吗?”不想酒店小姐笑颜如花:“没有啦,土匪已是一个过时的概念。”
接触凤凰人,我才发现,一个“匪”字,在凤凰人眼中并非穷凶极恶,倒有一种浪漫侠者气质。
雪峰山切断了湘西与外部的联系,使湘西形成一个封闭的环境。居住在此的人民“言语饮食,迥殊华风,曰苗、曰蛮。”历朝统治者都认为这是难以化及的地方。东汉将军马援曾征战武陵蛮,终困死山中;明万历年间为防苗民起义筑南长城;清朝确立了对湘西的统治,却遭遇20万众苗民起义,使清庭焦头烂额。近代蒋介石宣布湘西为“匪区”,多次剿匪,却屡遭败绩。
龙云飞,凤凰山江苗寨首领,18岁入哥老会,辛亥革命参加苗民光复会,第一个叨刀爬上凤凰城。参加讨袁护法军,当过驻宋统帅、警备司令,后与陈渠珍投身抗日,战功不凡,却不为老蒋重用。1941年,失去兵权,闲居沅陵。龙办事果断,心狠手辣,年轻时贩运烟土,包路护钉客商,有杀人恶迹。据说他弟媳与一裁缝苟合,谋杀亲夫。他便把弟媳投入天坑,把裁缝剥皮挖眼,将其皮做成血鞭,悬于龙家大院,以正家风。乡人闻之丧胆。
1951年,龙云飞因拒绝与解放军合作被宣布为“匪首”。穷途末路时,朝自己腹部连开数枪结束了他亦侠亦盗的一生。死后头颅悬于凤凰城楼,时年65岁。多年过去了,凤凰人不称他为土匪,而是不无尊敬地称之为“末代苗王”。
沈从文:过去对沈从文的了解,只限于《边城》。设想他是位温厚的近于木讷的斯文书生。却原来沈从文出生行伍,15岁便穿着宽大的军装,满不在乎地跟在那些杀人如麻的人后面,张口必称老子,野性十足。他还倾家荡产地谈过一次灯蛾扑火似的恋爱。当他瞒着母亲将家中仅有的一千大洋陆续送往那个女孩家里,才发现自己的感情竟如泥牛入海。不敢面对母亲,只好逃跑。二十岁,他投奔陈渠珍,当了书记员才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他从陈渠珍四、五个大楠木书柜里找到了另一个世界。不久便走出大山,来到北京,去“翻阅另一部大书”,真正从了文,从而成就了一位文学大家。正当他在文坛上独树一帜时,却改行文物研究。文革中沦为一般讲解员,还逆来顺受地打扫女厕。下放农村几乎走投无路时,他还很诗意地给黄永玉写信:“这儿荷花极好……”这时的从文,已找不到当初那个野性难驯的小子半点踪迹了。还好,他爱过唱过的几条河水会永远淌在读者的心中。
黄永玉:这是一个极可爱的老头儿,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却风流倜傥。记得他前两年在岳麓书院千年论坛讲学,极随便极幽默,却字字珠玑!
黄永玉是沈从文的表侄。十二岁出来闯荡,乐观开朗而清醒冷静。他极有才情,木刻、绘画、散文都达到了大师级水平。
黄永玉和沈从文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沈从文的文章,都是用花朵装点过来的,充满友谊的芬芳;黄永玉则是性情中人,喜笑怒骂,皆成文章。
其实,介绍黄永玉,不用我开口,读读他几则文字吧。
“一梦醒来,我竟然也七十多了!他妈的,谁把我的时光偷走了!”
——《我少年、青年、中年、暮年心中的张乐平》
“……他说我听,抿一口酒,舒一口气,然后举起筷子夹一小块牛肚送进嘴里。我也跟着他也来这么一筷子,表面上我按着节拍,心里我按着性子。他一边说一边喝,我不喝酒,空手道似地对着这一小碟东西默哀。第一杯酒喝完了,他起身到隔壁打第二杯酒的时候,机会来了。我两筷子就扫光了那个可怜的小碟子,并且装着这碟东西像是让扒手偷去那么若无其事。
——《我少年、青年、中年、暮年心中的张乐平》
每次读到这里,我都笑得伏案不起。这小老头,他的文字总能给你带来无边的快乐!
黄永玉一辈子流浪,却不是个苦行僧。他会生活,他狡兔四窟!他在意大利佛罗伦萨有“无数山楼”,在北京有“万荷堂”,在香港有小居,在凤凰有“古椿书屋”、“夺翠楼”。“小屋三间,坐也由我,睡也由我;老婆一个,左看是她,右看是她。”画面简约,题字隽永,不知压醉了多少人。
凤凰青年女作家龙迎春说:“熊希龄、沈从文、陈渠珍都已成为历史的时候,黄永玉是凤凰依然绽放的风景。”的确,他是当代凤凰人的骄傲。
走进凤凰,去访、去看、去听,虽浮光掠影,但我看到了一个民风古朴、牧歌诗意的凤凰;也看到了饱含沧桑、沉淀着厚重历史的凤凰。二者在我脑海逐渐融合清晰起来。在结束这段文字的时候,想起了湘西陈渠珍故居的戏台联:
数尺地方,可家可国可天下。
千秋人物,有贤有愚有神仙。
用这幅对联来概括我所认识的凤凰,当是比较合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