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月黄金周的前一天,我随县直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到海拉采访,海拉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对于我来说,海拉并不陌生,母亲的外家就在海拉,说起来我还是海拉舍尼戛刘氏谷子里剥出来的米。但我从未去过海拉,我的母亲,威宁解放初,因其家中四位兄长遭遇匪徒杀害而变故,十七岁时,收拾简单的衣物,用三寸金莲涉水渡过卜多小河,嫁给我父亲。从此,母亲对于外家,就象韩朝洗泪,台海乡愁,直至七十一岁病逝,五十余年,从未回过海拉。
关于海拉的山,海拉的水,海拉的点点滴滴,小时候是在母亲隔河相望的泪眼中拼贴成的形象;后来,随着熟人的描述逐渐丰满。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公路从黑石至岔河沿伸到结戛,蜿蜒盘绕八十余公里,终于接通海拉。但从我的老家绕道海拉要转车三次,旅程三天,一水之隔而要绕行230余公里,去海拉仍然是遥不可及的梦。但关于海拉的故事却丰富了我的怀想。听说海拉通车的那一天,县领导开着小车,筑路工人坐着大货车,一齐抵达黄灰山,当地热情的群众,早已从四山八面赶到海拉,一位老大爷抱着一捆干苞谷草来喂车,一位老奶边摸着小车边说:哪天小的(车)长了有大的(车)高,力气晓得会有多大!?后来,我参加工作进了城,一位老家是海拉的同事告诉我,他年初请单位的驾驶员送他回一趟海拉,纯朴善良的乡亲们跟他提了一个要求:全村一百多号人,要求分别与驾驶员坐一趟车。为了乡亲们的心愿,我的同事陪驾驶员专程回威宁购了一桶汽油运回海拉。乡亲们每人陪驾驶员坐两公里,从早到晚,驾驶员开了一百多个来回,终于满足了乡亲们期许已久的心愿。
再后来,海拉在各级政府、各部门的关心、支持下,以后来居上的势头走进大众视野。我从报刊、电视里进一步认识了海拉。但还是无缘亲近海拉……
小车经过老岔河,峰回路转,一个崭新的市场和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楼、门面、高大醒目的教学楼映入眼帘,随行的领导告诉我,结戛到了,新乡政府到了。我看着窜动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急切的心早已飞到海拉。
车在“天”上走,人在画中游。小车经过九曲十八弯,行走数十里,回头一看,结戛全景尽收眼底。岔河乡政府及新兴街市,各种建筑象一朵奇葩镶嵌于苍茫的大山腹地。
经过“无人”区,山顶还有雪。5月了,这是乌蒙高原独有的气候特征。远远地,一个小集镇跃入视线。驾驶员说海拉就要到了。对面整齐有序地布局着新兴建筑群的地方叫黄灰山,是海拉乡政府所在地。我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干净整洁的公路上,排列着驶往县城的中巴车,各种运载货车装卸有序,超市里客流摩肩接踵,迪厅里歌声飞扬,市场上穿着新潮服装的对对情侣手挽手,肩并肩,展示着青春的风采。
海拉,母亲叨念了五十年的故园,我在梦中拼贴了无数次的地方,今天,我终于到了你的怀抱!
海拉虽然没有我的直系亲人,或许有母亲的后家亲戚,但他们不会认识我。我四处打听,寻问故人遗迹,回应我的是一个个茫然的眼神,我不想勾起母亲留给我关于故园的痛。
接待我们的是乡领导们的情真意切,一桌原生态的农家菜写满海拉人的纯朴善良。立志为海拉腾飞奉献青春的建设者和开拓者们真诚的话语和实际行动令我感佩。
工作的原因,不能久呆,我们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海拉。回来的路上,看到数台挖掘机开进海拉。一打听才知道会泽石咀通往海拉的道路扩建和牛栏江大桥马上动工,大桥完工后,从海拉到昆明只需3个小时,到时候,海拉会成为商家云集的边贸集镇,通往斗古的马路小河上,不远的将来,也会天堑变通途。徒步去海拉,像母亲一样的小脚也不再是梦。此时此刻,我想说:九泉之下的母亲,你知道吗,我到过你梦中多次念叨的故园——海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