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天
(2007-02-14 21:31:19)
作者:刘成向

    日子翻到冬天的时候,天气就格外地冷了。在我们这个地方,虽然说冬天不至于会像北方那样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然而毕竟还是冷。人们一色地穿着厚厚的衣服,双手轻易是不会伸出来的,一律放在荷包里捂着,见面时就相互问着有关天气的变化,就算从不关心气象的人也会如此。然后在听说天气还将冷上好长一阵子(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个冬天还长着呢)后就会生出一点担忧来,像是生怕过不了这个冬天的样子。

    在经历了几天的寒冷过后,烧炉子火的人家这个时候就把炉子火搬出来,清理清理,该上漆的上漆,该换砂心的换砂心,该接火管的接火管,总之就是用心地把火烧燃。而烧柴火的人家,则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柴抱进家中火堂生起火种。火烧起来了,一家人就围在火边,一边烤火一边谈天说地。冬天是一家人坐得最齐聚得最多的时候。天热的时候,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就是坐,也很少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我们这里不像北方,北方的农村大都烧火炕。我们这里多烧火,山里柴多的人家冬天的时候就烧柴火。柴火烧起来暖和,虽说烧的时候多灰,不过大多还是愿意烤。捡些干柴,挖个疙篼,就舒舒服服地烧舒舒服服地烤了。山里多洋芋和红薯,火烤旺了,身子烤暖和了,就有人提议烧个红薯洋芋混混嘴,于是就真的烧了。火里爆着细微的火星,火里又腾起红薯和洋芋的香气。

    烧炉子火的人家也是如此,偶尔也会烧上一顿红薯和洋芋来混混嘴,然而最方便最实惠的还是吃上一锅烫呼呼的火锅。煮上一锅红豆,炒起一点油辣子,切一个大大的洋芋,切一斤半斤的肉,切半块一块豆腐,发起三朵两朵木耳,放上一盘粉条,撒些姜,放几根蒜,就去房前屋后的园子里扯棵白菜,摘一把青菜,还有豌豆、波菜、芫荽……一家人就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红豆火锅了。或者火锅汤里没有肉、豆腐之类的东西,就仅仅是一锅油辣子汤而已,一顿饭同样有滋有味。

    离过年越来越近,杀年猪的人家就多了起来,选个日子(一般来说,家里人的属相这一天是不杀年猪的),喊来几个熟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年猪杀了。杀完年猪后肉就交给女人去了,几个男人就围着桌子喝起酒来。酒是平常的乡场上卖的散酒,包谷烤的,劲头大得很,像刀子一样,吞下去的时候刮得肚子烫呼呼的。男人们在喝酒的时候,女人就在厨房忙着。煮肉、炒肉、炒肉肝……末了少不了一个白菜旺子(音译,指的是猪血)汤或者酸菜旺子汤。而这两者之间,酸菜旺子汤味道更正,那美法,说不上来。

    杀完年猪,就得做血豆腐、装香肠之类的事情了。以前做血豆腐,大都是以猪血为红,拌上自家地里种出来自家磨里推出来自家火上煮好的豆腐来做。拌好了,把一盆豆腐捏成拳头那么大一团,再用菜叶包好,放在炕巴上去炕。炕干了才收起,放在高处,来了客人或者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取来去皮洗净蒸起,成为饭桌上一道美味佳肴。现在大多用红来染,颜色比之以前光鲜百倍,不过却失去了其中真味了。

    做完血豆腐,就张罗着装香肠、做豆腐乳之类的事情了。一切都喜欢自己动手,把年货准备好,就等着过年。

    等到年将临近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回来了。去了南方的、去了北方的,去了任何一个地方的家人,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理由,挤着车子回来了。天还冷着,一家人就围在火边烤火,添点柴,添点煤,把日子一天天添满,把冬天过过去。

 
 
来源:普定县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