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我的左邻右舍,几乎每家都有几个泡菜坛子,每天收工回家,屋子的主人在锅前灶后一阵忙碌后,桌子上总是少不了一碟泡菜。我家的泡菜坛子在碗柜最下层,碗柜是母亲的嫁妆,样子很老式,大小四、五个坛子就放在下面,于古色古香中浸满生活的朴素。
有了一间屋子,就可以装下爱情和孩子;有了一个泡菜坛子,就可以盛下各味可口的素菜。红白色的萝卜,淡清淡白的莲花白,翠绿油亮的蒜苔或黄瓜、辣椒等,只要是蔬菜中质地坚硬的根、茎、叶、果,均是泡菜的原料,任何东西只要经此一泡,便总会有一番别样的风味,香甜酸辣风味绵长,光看那色泽鲜明清爽脆嫩的模样,就足以让人口水横流,怪不得那时父亲总爱在夏日的午后,以一碟泡菜一杯小酒就滋润了他枯燥的生活。
这样一说,泡菜似乎就是一种浸润和渗透了,就像相伴多年的夫妻,经过岁月的磨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足以让人温馨一辈子的,这之间的过程就是怎样去经历磨练和消融。否则就会成为纷飞之鸟,各自东西。怪不得故乡那些初来乍到的小媳妇,总是把几个泡菜坛子照料得那么细心:换水、透气,更换坛中之物,就是为保持泡菜的优良品质,也是为保持生活中的那份真诚和情趣。而她们也如泡菜一样,经过岁月的浸染,由最初瘦小单薄的身架变成一个有着无穷风韵和内涵的少妇。
做泡菜说简单也不简单,看起来无非是备料、腌制、封坛等几个过程。这其中关键要有一个好坛子,最好用陶土烧制的那种,口小肚大,密封且能透气,水自然要用门前的井水,尔后放点八角,花椒,胡椒等。取用泡菜的工具要保持洁净,不要沾油污,否则泡菜就会发霉变味。这时你只需加入少许白酒,每天敞口透气一会儿,将其移放于阴凉处,其霉味则会自然消失的。
故乡泡菜的特点是鲜嫩清脆,醇厚悠长,清爽怡人,回味无穷,以一言以蔽之——就是爽。
其实每个地方都有其独特的泡菜,四川的泡菜名气要大些,其次像河南泡菜,武汉泡菜都是不错的。事实上大凡是好东西,是谁都喜欢的,平时你只要留意餐桌上那些脑满肠肥的老饕们夹泡菜那种忘乎劲就会明白的。现在,言及泡菜,必然会使人想起韩国泡菜,在城市中那些上了档次的饭馆里,韩国泡菜就像他的人造美女一样,让多少人为之折腰并流口水,韩流来势汹汹,在心理上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韩流袭击,致使有说词泡菜起源韩国,此言论虽轻微,但关乎民族自尊。后来经有关人士考证,泡菜渊源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有了这个论断,我们现在吃泡菜也就心安理得了,内心也得到了平衡和慰藉,不为别的,就为我们的老祖宗感到骄傲和高兴。
于是乎有了泡菜这一泡后,后来所泡的事和物几乎都成了好东西。“泡”字也成了人们喜爱的字眼了,像“泡茶”、“泡吧”、“泡澡”之类,自然不便一一细说,反正都是生活中的惬意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