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渡河流域,是仡佬族集居之地。也是乌江的一级支流。
洪渡河上游,在凤冈境内,又名大水河。大水河畔的绥阳镇,仡佬人也是这里的主体民族。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创造和发展了这里的文明。
解放前,少数民族遭到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他们隐讳自己的民族族称,不敢承认自己是少数民族。解放后,在各民族大团结万岁的旗帜下,实现了民族平等,各民族共同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为了加强民族团结,充分调动各族人民的积极性,共建美好的未来,县有关部门组织调查,落实民族政策,取得了很大成绩。他们对绥阳镇少数民族的调查情况是这样的:
公元1985年时期,绥阳镇有17个村,109个村民组,2950户,14390人。从86个姓氏中调查证明,绝大多数是“改土归流”前就是世居此地的土著居民。其中:
仡佬族:有安、任、陈、崔、杨、钱、熊、韦、黎、苟、丁、刘12个姓,共1452户,6177人。
苗族:有王、练、高3姓,529户,2325人;
侗族:有盛、欧、杨、游4姓,154户,723人;
布依族:有姜姓14户,47人。
合计:2151户,9272人,占全镇总人数的64.4%。
在上述姓氏住居附近,有生基坟,有“苗路”。他们崇拜自然物,如巨石、古树等。祭祀米神,信巫不信药。男穿无领对襟衣。女穿桶裙,脑后头发挽“巴巴转”。喜住吊脚楼等等习俗。这些民族特征和上述的人口数字,绥阳应属少数民族镇(根据档案全宗号76,目录号1,案卷号6所记载)。
唐 代 的 夷 州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唐高祖李渊,与子世民,领兵占领长安,建立了唐朝政权,为武德元年。武德三年,大局初定,唐王朝对边区的统治,或改名称,或改区划,很是频繁。武德四年(公元621年),朝廷在今绥阳镇建置夷州,为中级政区。
夷州,先是领有13县,最后辖领5县,它们是:
绥阳县:在今凤冈绥阳镇,夷州的治所设此;
都上县:在今凤冈、湄潭之间;
宁夷县:在今凤冈东南边境;
义泉县:在今绥阳县东南边境;
洋川县:在今绥阳县北;
又据《中国历史地图集》,公元741年唐代道、州设置资料绘制的“黔中道地图”,黔中道,唐开元15个道之一,为大行政区,相当今省。黔中道的治所设在黔江(四川彭水县)。黔中道管辖的中级政区有:
思州:今贵州沿河一带。
播州:今贵州遵义一带。
费州:今贵州思南、德江一带。
夷州:今贵州凤冈绥阳镇。
夷州的“夷”字,说明这里是少数民族住居的政区。夷州为唐朝的中级政区。当时的中级政区,有两种类型:一叫经治州;另一叫羁縻州;
经治州:由朝廷吏部正式委任行政长官,职称“剌史”的进行治理;
羁縻州:大多松散荒忽,由各都督府指派当地土著首领代理行政,“以夷治夷”。行政长官在辖区内有自主权,有参与朝廷军事行动的义务。这种羁縻关系,又叫“内附关系。内附”的原因,多是希望得到中央王朝保护,远扬声威。内附之后,登上册籍,这块土地就纳入国家版图,为唐朝政府的领土。凤冈绥阳场设置的夷州,就是羁縻州。夷州的行政长官,就是绥阳一带的土著头领。
夷州土著头领管辖夷州“夷”人,就是今凤冈少数民族的祖先。具体的说,是绥阳镇仡佬族和其他民族的先民。夷州的首领无资料供考。不过,夷州的“城址”却被发现,记述于下:
夷 州 的 “城 址”
传说,绥阳场有个“城址”,位居第二小学。笔者和汤权先生,随当地土生土长的老人、年逾84岁的退休教师汤奉先先生一起,寻找这座“城址”。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我们三人来到绥阳,按汤老先生青少年时代所见所闻的“城址”范围,绕走一周。汤老边走边作介绍。我们边看、边记、边测量。这个“城址”,青山环抱,林木葱郁,居处在一片平畴之中。大自然造就的一个巨大“宝盆”,“盆”地的中心就是“城址”,略呈长方形。其墙垣称为“城干”。南北的“城干”,各长约700米。东西“城干”,各长约600米。整个“城址”的面积就是700×600米。“城干”不是石砌,全是土泥筑造,断断续续的墙垣,最高3米,最宽5米。“城干”就是土城的土城墙。“城干”之外,还有“城沟”,宽约10米,低于“城干”5米。无论是“城干”或是“城沟”,全都成了肥田沃土,农家的耕地。这就是说,整个“城址”都种植了庄稼,阡陌纵横。要不是有人指点辩认,谁也看不出此地有土城的遗址、遗迹。谁也看不出这里有“城干”、“城沟”的痕迹。
北面“城干”的中间,有一段缺口,口外古柏三株,胸径两米,为千年以上的古树,去年才砍伐(照片资证)。再往北走,有大龙塘、小龙塘、挑水龙塘等等水源。走过这些水源,这里地名叫“官井坝”。所谓的“官井”,指的就是这些龙塘了。它,是古代居民取水之处,也是往北去务川的交通要道。
南墙之外,也有“挑水龙塘”、“天星龙塘”等水源,可能是“城址”的南面供水处。这里也是从南面进城出城的大路,是走凤冈的交通要道。
“城址”内里,除了农田就是园地,除了园地就是农田,全是耕地。
在“城址”与“官井坝”之间,有个自然小村,名叫“老寨”。居民姓练。练家寨子后头是丘陵,有两座石板棺葬墓,就是生基坟。其中一坟前有石碑一块。生基坟又称“苗坟”,有墓碑的“苗坟”罕见,其坟碑载云:“大明仙逝练邦畴、龙氏之墓”。落款有“五世(至)十三世孙”,“白巾军乱后,重新立碑以志”。“重新”二字,表明还有更古老的墓碑。
练氏祖坟,还有一座在绥阳场永盛村河石堰子蜂塘。它不是生基坟。碑刻:“始祖练公讳仕老大人之墓”,立于“大清同治八年二月”。墓志铭刻:“我祖……游宦黔南,遍历诸乡,于绥阳县故址地名官井坝,足可容身,遂居焉”。《练氏族谱》记
载:“明建文四年靖难,练子宁、方孝儒等39人,九族受诛。练姓族人,于江西新溪县四处避难。绥阳镇练姓始祖练仕,即因此入黔”。但,族谱所记,练子宁上下数代俱详,唯无练仕一人(县档案所载)。根据生基坟和族谱的错讹,练氏应该是绥阳土著。又,练碑记载
“绥阳县故土”,与民间传说:今天的绥阳县,是从凤冈的绥阳场搬迁过去的,相互吻合。唐朝时期的绥阳县,今天的绥阳镇,就是唐代夷州的治所。练氏坟碑所刻,民间传说佐证,“城址”痕迹供考,绥阳场是夷州的治所,谅不致误。
唐贞观十二年(公元638年),夜郎一带的僚(读音佬,即仡佬)族人民起义,反抗官府的残暴。后夔州都督齐善行带兵镇压,男女三千余口被官军掳去。当时的夜郎县有三,其中一个属夷州,就是武德四年所置的夷州,今这绥阳场。这场战争在绥阳场进行,故绥阳场的“城址”空空,当是“三千余口”被官军掳去的结果(资料来自《贵州古代史》)。
夷州的建置,从唐武德四年始,至北宋太平兴国五年之后消逝(621——980),历时将近300年。夷州,凤冈历史上最早设政区之一。凤冈最先进入国君视野的县域之一。
夷 州 的 故 事
夷州,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地多瘴疠”。唐朝政府把夷州作为放逐罪犯的地区。举例如下:
唐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夷州刺吏杨俊,因为贪赃事流放古州。
唐肃宗上元元年(公元760年),第五琦除名,长流夷州。先是第五琦因为国家财政入不敷出,奏请铸乾元重宝钱,以一当十。他当了宰相后,又铸重轮乾元钱,以一当五十,与乾元钱,开元通宝一并通用,以解决财政困难。可是,由此引起“谷价腾贵,饥馑死亡,枕籍道路”,“盗铸争起”。朝野人士都攻击他,所以被贬为忠州长使。既而又有人告他受人黄金二百两,所以除名,长流夷州。
唐玄宗时,夷州刺史杨睿,坐脏当死,经过右丞相裴耀卿讲情,才流放古州(见《贵州古代史》)。
李白流放夜郎,相传途径凤冈(旧县志)。
绥阳场建置夷州,促进了当地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特别是在经济领域内,陆羽《茶经》记载的夷州茶,是流通全国的上品,陆羽说:“往往得之,其味极佳”。关于绥阳场的夷州茶,另文记述。(题图:古夷州城的城干)

古夷州城的城沟

古夷州治所的三棵古柏(上世纪八十年代拍摄)

明代练氏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