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 妹
(2006-09-18 15:50:34)
作者:罗天华

    听说县里要招考老师,我拨通了远在山东幺妹的手机,告诉她这是一个好的机会,希望她回来考试。电话里幺妹既惊喜又失望,她告诉我,由于长期在外,所学知识已忘得差不多,回来参加考试,也不能如愿,向我表示感谢后,三言两语就把电话挂了。

    幺妹是大伯最小的女儿,今年二十四岁,一副苗条的身材,长得眉清目秀,圆圆的脸蛋又白又嫩,一口洁白的小虎牙笑起来格外迷人,是村里的“一枝花”。

    幺妹由于人长得漂亮,读师范时就是男同学追求的对象,但幺妹从来没有动情过,她总觉得不太现实。有的同学说幺妹很高傲,孤芳自赏;有的私下议论幺妹是“名花有主”,才这样冷冷冰冰,无动于衷。师范三年,幺妹就这样独来独往过来了。

    师范毕业后,县里没有直接分配,幺妹曾参加两次招考,都名落孙山。一气之下,幺妹背着行囊外出打工了。幺妹走后,音讯全无。家里的人不知她的去向,都为她担心,为她牵挂,深怕她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最担心她的人要算伯娘,老人家常常以泪洗面,每当看到幺妹的同龄人已结婚生子,伯娘就流着伤心的泪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伯娘一次次在梦中呼唤幺妹的名字,人也消瘦了许多。去年十月,幺妹终于来信了。她在信中说在一家洗浴中心上班,老板对她很好,工资待遇也不错,让家里的人放心。她已用上手机,并留下手机号码,希望家里人和她联系,打算回家过年。收到幺妹的来信,家里人悬起的心才落下来。伯娘的心病才慢慢好转。

    腊月二十五,幺妹回来了。

    幺妹回家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后,人们说东道西,议论纷纷。有的说幺妹在外头发了财,回家操办婚事。有的说幺妹在外已找到婆家,回老家来探亲。有的说幺妹在外头嫁给了一个“钻石王老五”式的老板,当起了富婆。有的说幺妹在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挣的是不干不净的钱,这种人最好是少与她往。这些话传到幺妹的耳里,她只是一笑而过。

    见到幺妹,我差点认不出,还是幺妹先给我打招呼。时隔两年,她的确长变样了,长得比以前更漂亮,更迷人。她已没有乡下妹子的那股 “土”气,打扮得很时髦,身穿一件休闲外衣,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尖尖的高跟皮鞋。头发染成板栗色,拉得很直,手机不时传出悦耳动听的铃声,常吸引来一群群看热闹的孩子。

    时隔两年,幺妹变得更成熟,更老练了。虽然我和幺妹是兄妹,但她一点也不腼腆,毫不羞涩地和我摆谈起来。这几年,幺妹经历了风风雨雨,尝过了酸甜苦辣,用一句歌词来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幺妹曾当过代课老师、超市营业员、家教、化妆品推销员,最后经人介绍,才去学足疗,当一名洗脚妹,但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职业,她也是凭自己的劳动挣钱。幺妹由于学得踏实,推拿按摩样样精通,再加上能言会道,服务时认真周到,客人经常找她服务,服务的客人越多,工资就越高,有时客人满意还要付给“小费”。谈话时,我看到幺妹大拇指的关节处由于长期劳动,已起像小灯泡一样大的肉瘤时,我如鲠在喉。幺妹对我说,女孩子在外面打工挺不容易的,她向我谈起这样一件事。有一段时间,一位四十多岁的老板经常来找幺妹服务,每次来都要和幺妹闲聊,直到有客人来了,他才离去。有一次,他对幺妹说,他已离婚,他觉得幺妹这个姑娘很温柔,很善良。他想娶幺妹为妻,不知幺妹是否愿意。幺妹深知现在有些老板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然后委婉地对他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走在一起。但那个老板仍然不甘心,有一天,他又来洗脚,为了表示诚心,幺妹在帮他服务时,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匣子,从匣子里取出一枚闪亮的钻戒,希望幺妹收下,幺妹想到再与这位老板纠缠下去,难以摆脱,就撒了谎说,自己在家乡已有男朋友,今年要回家结婚,那位老板才打消念头,灰溜溜离去。

    回到家,幺妹想到长这么大,都没有好好地侍候自己的父母,自己却先去侍候那些“老太爷”,心里感到无比伤痛和愧疚。除夕之夜,幺妹做了满满的一桌饭菜,全家人吃了团圆饭后,端来了半盆水,难过地说自己长期在外,没有照顾老人,要亲自给老人洗脚,孝敬老人一回,在幺妹的强求下,两老才答应她的要求。她像服务客人那样认真,那样周到,两老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一夜,两老哭了,幺妹也哭了。

    过完年,听说幺妹回来了,来相亲的人络绎不绝,差点没有把她家门板挤破。伯娘也希望幺妹找个婆家嫁算了,但幺妹说自己还不想成家,还想在外面闯荡几年。伯娘无可奈何,只有由她而去。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我放下电话,沉思良久。

    幺妹,你在他乡还好吗?

 

 
 
来源:普定县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