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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普定,在湖光山色绚丽迷人的夜郎湖畔,有一个风光旖旎的小村庄,这里多岩石,少沃土,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碧绿的湖水象少年的春心一样微波荡漾、石头缝里长出的烂漫桃花象少女羞涩的脸庞一样粉嫩动人。
有人说,春之妖娆,皆由桃花而起。是的,桃花是春的使者,她用撩人的风姿,挥洒着初春的气息。但桃花期短犹如爱情,不容人辜负,错过了桃花,也就错过了诗意的春天。在明媚的阳春三月,和一帮文艺界的朋友们到普定城关镇夜郎湖畔的梭筛村,徜徉于红红的、粉粉的桃花的海洋里,感受了与最潋滟最放肆的桃花亲密接触的惬意与激情。
汽车在崎岖的乡村公路上盘旋而下,老远就看到了一个被一大片桃花淹没了的村庄,似云似雾的粉红里,还隐隐约约看得到些石板房的轮廓。同行的镇领导告诉我们,那就是梭筛村了。
车子在梭筛小学的操场里停了下来。刚打开车门,一阵沁人心脾的馨香扑面而来,天空时不时有一些零星的、粉红的、稚嫩的花瓣飘然而下,落在你的发间、落在你的怀里,挥舞衣袖,竟拂起一阵清香。
离开操场,人们就消失在红红的、粉粉的、香香的花海里了。
走进梭筛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间古朴的石板房,房前屋后的岩缝里、小路边、院坝旁,到处都种满了一棵棵碗口般大小的桃树。树干不高,矮得我们穿梭其间时,不得不时而弯腰时而低头。树枝上没有绿叶,有的只是一朵朵绽放在蓝天下的桃花。透过枝干的间隙,便可以看到山村脚下的夜郎湖。湖水绿绿的、秀秀的,在桃花的映衬下,就象一个文静的少女,楚楚动人。
来到夜郎湖,不坐一坐船,赏一赏湖畔或花或树或草的风光,是会给此行带来或多或少的遗憾的,更何况在这春花烂漫的季节,行船赏花,也许会给我们此行增添诗意的色彩。
我们找了几条小渔船,坐稳后,只见渔人用船桨抵着湖岸轻轻一推,小船便缓缓地驶进湖中,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岛划去。小岛上到处都是开满了的红红的桃花,远远看去,整个小岛就象一朵漂浮在湖面上的祥云。小船在碧绿的湖面上缓缓地行进,时不时有一只水鸟从我们身旁掠过,在湖面上轻轻地那么一点,便荡漾出一圈圈涟漪。时不时还有一枚枚花瓣,从蓝蓝的天空中慢慢地飘落,花瓣落在水面上,随小船荡起的水波上一起一伏的,一条不知名的小鱼游过来,浮出水面,只一张嘴就把花瓣吞了下去,然后又消失在深深的湖水里了。
船在水里行,花在岸上开,人在画中游。我们没有谁去在意小鸟在水面上的起起落落,也任凭游鱼在湖水里沉沉浮浮。只是一路地赏花、一路地欢笑,一路在各自的心灵深处载歌载舞。
不久,我们的小船就在岛边靠岸。弃船上岸,与花为伍,我们象一群天真无邪的少年,抛下随身的一切包袱,在桃花丛中放声歌唱,追逐嬉戏。花间回眸,沿岸的桃花一簇簇、一排排,与水中的倒映一起组成了一条红红的风景线。这时,我想起了北宋诗人徐俯的《春游湖》
"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可我们的小舟,不是撑出于柳阴,而是撑出于桃花。撑出于桃花,又没入桃花,因为在这里,春天不是柳的世界,而是桃花的海洋。
唱也唱了,跳也跳了,我们便沿山间小路蜿蜒而上,上至半山,便看到三间石板房,房前的小路旁边,有一条大黑狗,正悠闲地卧在一块大石板上,静静地凝望着一只小蜜蜂在花间嗡嗡嗡地上下翻飞,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只扭头朝我们看看了,没有象其它狗一样的狂吠、更没有象其它狗一样的凶神恶煞,起都没起来,只是尾巴在地上摇了几下,算是和我们打个招呼,也算是向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表示了欢迎。在小路的另一边,离狗不远,有一头老黄牛,也正卧在一块铺满枯叶的土地上,嘴里不停地、慢慢地咀嚼着什么。离黄牛不远的桃树下,一只母鸡正带着一群小鸡在叽叽喳喳地觅食。
此情此景,让我思绪万千。在这里,我们虽然聆听不到徐徐渡来的远寺钟声,但我们可以徜徉花间,去感受大自然赐予我们至真至纯的世界,可以看到袅袅散去的湖上薄雾,可以揽到夕阳那一低眉的无语温柔,可以呼吸到纯朴清新的自然之风,可以领略到天然随意的闲情妙趣。在这里,红红的桃花已然成为了一种象征,她用火一样的激情,点亮和温润了我们的心房,默默地沟通了我们和自然的灵韵,让我们获得视觉的安谧与心灵的抚慰。在这里,我才体会到,人在红尘,一生浸在世俗之中,平淡平常中享受着烟火滋味,怡然自得,乐此不疲。在这里,我才体验到,生活里有花香飘过,有清风袭来,我把思绪挂在桃花绽放的梢头,在明媚的阳光下,与影影绰绰的记忆一起放大成一片片离愁,缠绕起一潮潮的情愫。在这里,我还可以尽情地欣赏着艳丽的桃花、尽量地放飞久储的激情、最大限度在打开情感的闸门,让急急上涌的情潮一泻千里……
主人的好客,惊醒了我沉睡的酣梦。迎接我们的是一位老人,老人叫陈庆明,今年72岁了,可能是长期生活这鸟语花香的地方的缘故,虽然岁月的沧桑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年轮,但看上去还是那样的精神。走进石板房,我们又好象从边远的乡村回到了繁华的城市,室内,沙发、彩电、冰箱等现代家庭应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地板也贴了瓷砖,墙上还做了墙裙……。喝了几口茶,在我们的请求下,陈庆明老人带着我们到岛上转了一圈。原来这岛上就只住着他一家人。老人有三个儿子,岛上的三间石板房就是他三个儿子的,他是和小儿子住在一起。陈庆明老人告诉我们,没种桃树以前,这片石旮旯种包谷一年收入还不足500斤,近几年来改种桃树后,一年收入可达20000元以上。提到石旮旯,我们才回过神来,这个小岛上到处都是大块大块的岩石,大部分桃树都是种在岩石缝隙里。老人告诉我们,这些缝隙不是天生就有的,是他带领儿子们用炸药一炮一炮地炸、用钢钎一钎一钎地拗、用錾子一錾一錾地凿出来的,在大岩石上打好了坑,再用背箩一背一背地从湖边背来肥沃的淤泥填进去,最后才种上树苗。
原来在这烂漫的桃花里、在那累累硕果中,凝集了他们一家人多少的艰辛和汗水啊!在这坚硬的岩石上,生长着的仿佛不是桃树,而是一种精神,一种岩山人吃苦、耐劳、执着的精神;眼睛看到的仿佛不是桃树,而是一种希望,一种岩山人至臻、至善、至美的希望;感受到的不是风景,而是一种真情,一种纯和、朴实、亲近的真情;留在脑海里的也不是桃花,而是一种记忆,一种根深蒂固、刻骨铭心的记忆!
告别了老人,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岛登船,在清清的湖中,我回眸远望,老人的背影已消失在桃花林中,只留下那一树树桃花,灿然开放在温暖柔和的春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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