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思南大坝场窑上的一个老屋--张恒昌的老屋,聆听几位老人的叙叨。他们赞叹着一个甲子以前,这个老屋的兴盛。那时,这里特殊的高朋满座,那是窑上小学的老师、学生的频频光临。每当过年过节张恒昌都要宴请他的学校里的二十多位老师,在这里摆上十几桌欢进毕业的近百名学生。他经常体恤贫困的老师和学生,给他们生活费、学费。老人们还滔滔地说着,当初自己毕业宴席时坐在哪个位置,聆听他们学校的董事长的讲话,他是怎样鼓励他们努力读书,继续上学的。
一位老人拉着我的手,走出院门,指着山脚下说:你看那里,应该在来时你都看见了,那就是张恒昌筹集资金以张家祠堂为基础修建的中心完小,那是1942年的事了。现在还看得到它当年的规模与气势,我们乡现在正在准备翻修,六十多年了。“你看!”他指着远方,不停地变换方向,“他不仅办学,还以兴办实体,发展农业,实行农工商一齐上,‘产供销一条龙’的经营方式。”他在大溪沟、三标炉、窑上、大洞、琴半坡等地建厂搞冶炼,炼铁、炼钢,铸锅、铸犁。鼎盛期有高炉七座,锅炉几间。常年雇佣工人百余人,年产水铁板约三百吨,铁锅七千余口,毛铁八万多斤,钢两万多斤。同时经营桐油、五倍子、漆、茶油。远销石阡、印江、德江、凤冈、务川等地,大量的钢、铁由商贩顺乌江而入长江一带,在当时有很大的影响。
他们谈得很多,我也就对这样一个人有了较深入的了解。
1900年,张恒昌在思南大坝场乡窑上村的农民家里出生了。家里贫困,只上了一年私塾,辕学务农,由于勤耕苦学,自己又学着做一点小生意,家道逐渐中兴,1931年就开始学着开办铁厂,1932年用他办厂的资金创办小学。从他办校的整个过程来看有这样一些先进性:按新学体制办学,女孩上学,革新教材,解决办学经费,学生免费上学,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先进技术--学用缝纫机、织袜机、采面机等,有一技之长。要求学生课余时间学艺刨收,也是一种勤工俭学。
站在张家老屋,听着老人们的叙叨,看着他们的指点,我在暗暗地赞叹,在思南这样一个有深远的历史文化的文明古县,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兴学也不是一二,在乌江之畔这个时候创办实体的也不在二三,但象他这样一个十多岁都还没有裤子穿的人,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出来的人,创实体来办学校的就难有了。更让我赞叹的是老人们说的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他这个人一生想到的都是别人,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他四十多岁时生了一场重病,虽然没死,眼睛却瞎了。这样一个瞎子,还把他的产业办得红红火火,学校办得蒸蒸日上,了不起呀!怀着敬佩之心.带着缅怀之意,在老屋走了一圈,有很多话要说,要表白。
从张家老屋出来,在告别几位老人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有一丝凄婉,想着人生的短暂。我们是不是都能象张恒昌老先生那样,为家乡,为后人留下点什么呢?(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