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号军”起义遗址
很早就听说白号军起义的故事,但真正感受那一幕悲壮的场景,体会那一番惊天动地、回肠荡气氛围的,还算这次思南之旅。
2005年5月9日,一个淫雨霏霏的日子,我们有幸来到思南境内著名的号军起义遗址--城头盖。
城头盖,一隅山青水秀,风光旖旎的土地。
据史料记载:清成丰七年(公元1857年)腊月初四,由何冠益、刘仪顺领导的白号军起义于思南鹦鹉溪。起义军以反对清王朝残酷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为号召,以推翻清王朝的封建专制统治,建立民康物阜、公平正直、普乐咸熙的太平世界为目的。一举攻下思南府城,杀死知府福奎,惩治了不法官绅,并向周边府县进军。队伍迅速扩充,超过十万人。咸丰八年一月,起义军进驻城头盖,以该地为指挥中心,并于咸丰九年设立宫殿府署,建立了军、政、教合一的农民政权。举朱明月为秦王,刘仪顺为左丞相,总管号军大政;秦魁榜为右丞相,统管军事、发布誉黄;颁布了若干符合人民利益的改革措施。
起义军在彻底打败奉命专办号军的贵州提督蒋玉龙所率的清军后,又连续攻克了偏刀水、湄潭等地。占领了大半个黔北,并与友军配合,先后攻下黔酉、大方,毕节等府州县城。同治三年,起义军迁都秦家寨,立朱明月为嗣统真主,改“江汉”纪年为“嗣统”。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6月12日,刘仪顺、秦魁榜战败被俘,被押送成都惨遭杀害,号军起义因而结束。? 从史料看,号军起义所经历的时间长达十四年之久,所驰骋和占领的土地遍及大半个贵州。十四年,对于处在战乱纷呈、水深火热的黎明百姓来说,应该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但是,也就是这个过程,使号军将士们在这片蛮荒、疮痍的土地上留下多少感人肺腑、摧人泪下的悲壮故事,演绎了许多壮怀激烈、为世人称颂的英雄气节!
今天,我们探访城头盖,就是要缅怀英雄,追忆历史,聆听和审视历史带给我们的娓娓诉说。至于朱明月、刘仪顺、秦魁榜他们算不算英雄,只能让历史去评价,让民众来审定。
于是,剐踏上城头盏,我的视觉便如饥似渴地四处搜寻,寻找那些让我感动和震撼的人文遗迹。方圆二十余里的城头盖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向我们展示开来。我看到幽深隽美的林壑,看到波澜壮阔的松涛,看到烟雾弥漫、高深莫测的万人峡谷……我为这些优美的景致感叹之余,更为刘仪顺他们当初的选择所折服。
突然间,我的视线被一片如梅花般排列的古营盘遗址深深地吸引住了,它仿佛一下子成为我视野中最亮丽的景点,使我频地按下相机的快门。俯瞰之下前、后、左、右四座营盘便如四片花瓣一样盘踞在四方险峻的崖壁之上,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中营盘则如花蕊一般雄踞其间,操纵着四方营盘的兵力调配。营盘四周,一洼清澈的湖水如玉带般环绕着,俨然一座美丽的绿色岛屿。五座营盘虽首尾各不相连,但却以中盘为纽带遥相呼应,形成一道严密的防范控制体系。走进每座营盘,你都能看到昔日的墙垛和墙垛上残存的射击孔,以及嘹望哨里苍凉、冷寂的残垣断壁,让人感受到昔日的烽火和硝烟弥漫的气味。
我不禁想:在那个年代,如此坚固的阵营和充裕的兵力应该使清军望而却步,成为巩固和发展农民政权最理想的根据地。但是,不知为什么,号军的将士们并没有旷日持久地坚持下来。于是,宫殿府署没建多久,就骤然地拔营起寨,迁都往秦家寨去了。这是不是错误的战略决择,我不敢妄然推断。想来号军的将领们应该有他们的明智之处。但是,他们最终是失败了,失败得十分壮烈。从此也使城头盖留下一些让人缅怀的人文古迹,一段灿烂辉煌的历史,一段悲怆的回忆和一段深深的遗憾。
如今,站在宫殿府署的原址-花厅,目睹仅仅残存的几座石登上漫漶的图案,我突然感到万分悲凉,不由想到了《黄鹤楼》中的诗句:
昔人已辞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相比之下,花厅给人的感觉比空寂的黄鹤楼更显得孤寂和苍凉。如果不是看到村民们在遗址上建起的一排排农舍,我恐怕还要继续沉缅于缠绵悱恻的诗句中,长久地想象花厅的悲寂与萧瑟。 追溯历史,历代的农民起义,哪一次不付出沉重的代价?黄巾起义、瓦岗起义、太平天国……,不管成功与否,都给我们留下一种摧人奋进的民族精神,一种永垂不朽的英雄气节。但是,在封建社会里,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农民起义都只是一种改朝换代的工具和方式,没有从本质上否定封建社会的意识形态,否定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传统误区,以致于中国的近代史呈现一派满目疮痍的景象。回顾历史,反思现实,其实在我们身边,那些冠以“传统”美名的误区不也在我们的体制和思想中根深蒂固地存在,令我们固步自封么? (陆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