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山魂
新华网 ( 2006-04-29 )
稿件来源:紫云自治县政府办 

作者:王德胜

    这是一片不平凡的土地,多少世纪前,在断层与褶皱中艰难地站起,俯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从此再不愿躺下;一群群雄性的国土傲立黔中,人们便叫他--麻山地区。历史曾如山岚缭绕他挺拔的身躯,又如山岚般散去,不留痕迹。多少人生生死死,依然是陌生面孔;多少事轰轰烈烈,依然是无迹可寻;多少代兴兴衰衰;依然是这山山水水。

    当时间的帷幕层层抛落,山依然,水依然,郁郁葱葱的生命依然,一切依然。我走来,搜寻生命成长的诗句,这是一种不平凡的思绪;我的目光与大山对接时,瞳孔里从容走过大山、犁耙、背篓、吊脚楼、盘山路,如溪涧缓缓流动的情感,顿时汹涌成潮。视线,随一条不规则曲线伸展,重峦叠嶂,逶迤绵延。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它当一道风景,心平气和地欣赏。在这不平坦的土地上有多少人,耕耘着他们不平坦的生活。这是一块不平整的土地,在有限的生存空间里,脊梁隆起,密密地,站成男性的群塑,站成坎坷人生的图腾。注定了的,在这里成长的生命,必然有一个曲折而艰辛的历程,如脚下这片起伏跌宕的土地。

    这里从来就没有寂寞,古树野藤灌木丛草葳蕤地生长,石头野兔以及其它都是大山的主人。大山,也永远是有着一切的拥有者,拥有生命,拥有喧嚣的自然,但是大山不曾拥有灵性之光和改造它的力量。只因为生命呼唤更丰富的生命,于是人类走来和谐地依山而居,依林而居,依顽强坚忍柔韧的精神,依刀耕火种游移的日子而居。几千年,或者几万年,祖先如同草兽般低贱地生活,一辈子,穿行在呈原始状态的人生。某种朴素的直觉,维系着一个民族的生生不息,千岩万壑,圈定他们游弋的目光,世世代代,生生死死,与林为伴,靠山为民。远古的浓雾散去,人类艰难地站起,麻山的生命,从此拥有了深层的含义,也因此追求着更深层的含义,生命呵生命,透射出多么意味深长的魅力。大舜巡游于斯逝于斯葬于斯,屈子上下求索来了又去了,空留下梦幻的色彩闪烁在山林。麻山,撒满那么多神话与传奇,而现实的底色,仍如历史一般凝重。几千年过去了,还是刀耕火种;几千年过去了,山地上只生长红薯苞谷。可现实并非一贫如洗,那密密挺立呈原始状态的山林,那随山势舞动的溪涧小河,那奔跑跳跃的万类生灵,那黯淡却蕴积丰饶的山体,使每一寸土地充满期待。每一座山峰,有足够理由挺拔地站起。麻山,一只灌满力量的手掌,五个渴望的指头呼唤着:开发!开发!开发!开发!开发!

    我静静走向麻山,走向大地的脊梁,大山般巍峨的石头和全是石头的大山,与我对面笔直地站立,默默地对视中,山风掠过山顶,挟带无尽情感源源迎面扑来,诉说着山石之梦。这是一片海,石海,静止的海,狂澜高高扬起时突然凝固的海,它正以其铺天盖地坚硬的色彩,侵入我望断五峰的瞳孔,向我解说一切,一切的存在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一切的凝滞都有其困顿的苦闷。当我的目光透视浓浓淡淡的色块,望穿黄土红壤裸岩,生命,它的意义突然变得艰涩。这是怎样的一群人啊,粗犷、骠悍、朴实、 直爽,既然生长于不平坦的土地,就无法接受平凡的岁月,平淡的生活,就算是贫瘠中结出的番薯与苞谷,也要酿成烈性的液体,和着烈性的性子一饮而尽。站起,是一尊依大山而立的巨石;躺下,是一位向江河怒吼的砥柱。拿起锄头,耕耘生活与历史,背上猎枪,捕猎富足和平安。围猎千年,桃源梦依然如山风般流过指缝,最终握紧的是满手沧桑的老茧。

    历史沉重的车轮滚压过多少世纪,一种生活着呼唤另一种生活,于是新的文明走来,走向这片不平坦的土地,索取平坦的通往灿烂阳光的路。于是森林的意义,被赋予时代的色彩,石头的价值,撞击着人的价值。被开发的不仅仅是山、水、以及生活。山外的冲击波隐隐传来,奔涌成生活流,山民们才仿佛发觉,大山是可以翻越过去的。相约走出吊脚楼,走出小木屋,麻山的子孙,用他们麻山的性格,再一次耕耘历史,一块块矿石流溢成金,河流奔腾化作永远的光明。原始人民走向现代,麻山走向现代,遍地硬币撒落,在山峦,在谷地,山民们终于不能无视地走过了,弯下腰,拱成山脊;伸出手,触摸全新的古老世界,将失散的梦一粒粒拾起。历史的素描以及淡远的村居风景,被疾速涌来的流行色改写,摇滚节奏的生活如惊蛰春雷,震醒一代人的山之梦。生活,不再如行云流水般从容,祖辈赤脚草鞋走过的山路,有摩托车轮丈量着,有汽车奔驰着,载着崭新的感受,向山里潮涌而来。山里人的手,紧紧握住了新纪元,复苏的欲望复苏了又复苏,再生的力量再生了又再生。生活中每一种新感觉化作山歌,常常高亢地唤醒山林,欢乐的鸟扑腾腾跃出谷地,回旋在麻山的天空,天空明亮而又蔚蓝。明亮而又蔚蓝的天空下面,有一尊尊不屈的大山,有一条生生不息的格凸河,有一群耕耘乐土的麻山人,有一种紧攥生命的力,紧紧地凝聚这一方水土一方人,在神圣国土上大写着我是不屈的麻山和麻山人。

    麻山,或伫立成永远的图腾,或漂流在时代的风景线,大麻山依然是大麻山的风骨,每一寸土地以及没有土地的石缝里,滋长着骄傲的生命,生命竟是如此的辉煌。我又怎能不走向你呵,我的麻山大地。这是一种不平凡的思绪,掠过一片不平凡的土地和参差的山岭,幻化成参差的诗句,总想用我年轻的歌喉,与格凸河作一次二部重唱,而总不能成声;总想拿起注满深情的笔为麻山立传,却无法成句。于是我放下笔走向麻山,走向麻山的子孙们,走向麻山的子孙们的生活。新的太阳,每天都在群峰中升起,当山林里撒满一地阳光,映照每一张朴实的脸,我突然发现脚下这片凝固了的海,已经沸腾。

新华网贵州频道与紫云县政府办联合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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