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定文化的突破与自省
(2006-04-15 15:24:58)
作者:张富江

    普定地处黔中,面积1091平方公里,人口约42万。在外人眼中,普定是一个文化根脉丰厚、文化人才辈出、文化事业繁荣的文化大县。这样的美誉,跟被誉为"亚洲文明之灯"的"穿洞文化"有关,跟民国时期教育总长、曾主编《贵州通志》的著名学者、诗人、书法家任可澄,花鸟画大师袁晓岑,著名艺术家袁熙坤,著名美学家、哲学家刘纲纪,作家蒙萌等大批现当代文化精英有关,同时也跟普定人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刚勇彪悍的秉性有关………

生生不息的文化根脉

    2004年春节,国家文化部、民政部派遣中央文艺团体到普定慰问演出。一位作家看到演员们一丝不苟地着装、演出,写到自己的感受时说:"在历史舞台上上演过无数大戏的普定人,值得任何演员的尊敬。"是的,"穿洞遗址"的发掘研究表明,早在一万六千多年前,"穿洞人"就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化,拉开了普定从旧石器时代开始的文化长河。唐太宗贞观四年,固守西夷置始安县于西堡(今普定县马场镇),元朝时期,置习安州(今马场镇上官寨),明朝时置西堡长官司(今马场上官寨)……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普定人民创造了丰富的民间文化,很多意境优美、结构严谨、旋律优美的故事、歌谣慢慢形成,构成了普定文化的源头活水。据统计,汉族民间故事流传较广的有20多种,歌谣有30多种,苗族硕歌、古歌(古诗)、情歌(情诗)、故事、传说30多种,其他的如仡佬族山歌、情歌、酒礼歌,白族的山歌、酒歌各也不下数十种。同时还有大量的诗词歌赋、楹联碑刻、庙宇楼阁等等。

    普定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地区,境内峰峦兀立,地下溶洞景观十分丰富。三岔河贯境而过,把普定分为南北两块。北面多高山,沟壑纵横,土地落差大;南面相对平坦,山间坝子散布其间,一座座独立的山峰出于其上,构成一道独特的峰林景观。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汉、苗、布依、仡佬、白等十多个民族,形成了小聚居,大杂居的人口分布特点。各民族根据不同的文化传承和民族习惯,构成了独特的文化景观,各种文化景观融合在一起,经过千百年的复杂演进,逐渐形成了普定人民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刚勇彪悍的人文精神。

    怪石嶙峋的岩山地貌,各民族文化的密切交融,构成了普定人特殊的性格特征。著名美学家、哲学家刘纲纪先生在概括普定的人文性格特征时,用了"刚健、质朴、奇诡"六个字来概括。普定人的刚健,突出地表现在尚武的一面。在南部稍平坦的一带,流传着一种古老的民间游戏叫打"石头龙"。春节前后,寨子里的村民就会分成两帮,抛掷石块对击。这种游戏,由于其特殊的性质,造成人员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但双方早有规定,在游戏中造成的人员伤亡损失由自己负责,这就充分体现了普定人的尚武精神。当然,这种游戏由于其极具伤害性已经加以禁止,但是把其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作为一扇洞察普定人性格的窗子,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普定民间的好多村寨都流传"地戏"表演,表明这块土地也曾受到过"屯堡文化"的深远影响。表演"地戏"的演员全是农民,表演时农民戴上自制的各种栩栩如生的面具,装扮成爱憎分明的历史人物,通过带有古风韵味的唱腔,把一幅幅生动的历史画面展现在人们眼前。在白岩镇,还流传着"地戏"的一个变种,叫做高台地戏。表演地戏的舞台,最多的时候要由九十多张八仙桌搭建而成,少的时候也要由七十多张八仙桌构成。演出时,演员们身着古戏装,手拿各种惟妙惟肖的武器,来回地在舞台上穿梭,身轻如燕。中途还要撒黄烟,撒出的黄烟把整个舞台渲染得神秘而雄伟。由此,普定人的尚武精神也可见一斑。

    射驽是苗族的一种传统狩猎方式,在普定县的民族村寨也广为流传。驽用杂木做成,射程百余米,驽箭用刺竹为杆,箭头铁制,粘上特有的毒液,禽兽中箭可以在数分钟内毙命。改革开放后,原有的生态遭到破坏,禽兽的种类和数量急剧减少,但勇敢的苗族同胞还是很完整地把这项活动保存下来,逐渐演变成一种民族传统体育运动。猴场乡仙马村的射驽青年李贵福,已经在省里举行的民运会上取得了十来枚金牌,并且参加了全国民运会,从而把这项古老的技艺带出贵州,带向全国。

    独特的地理特征和文化背景,孕育和形成了普定人刚正不阿的性格。这种性格,除了表现在上面所说的群体性的文化追寻当中,也突出地表现在个人的文化追求当中。任可澄先生几十年如一日,潜心编撰《贵州通志》,可见其锲而不舍、知难而进的治学精神;袁晓岑先生在普定县文联成立时寄来祝贺的画作取名《冲霄》。画面上,两只仙鹤振翅高飞,直指天际,大有翱翔云天的凌云之势,预示了一种进取的精神。而袁先生最近的雕塑作品,无论是《东骧神骏》,还是《斗牛》等,无不体现了一种不屈不挠的进取精神,特别是在《东骧神骏》这件作品中,八匹姿态各异的奔马恣意俯冲,那飞扬的奋蹄,高扬的头颅,飘洒的棕毛,给人一种无形的启示,顿悟智慧,催人奋进;已故的贵州知名作家蒙萌,从泥水工、木匠、鞋匠到作家,艰辛历程,个中甘苦,影响了普定一代人的文化追求,他在他的《小阁楼》最后一段话中写到:"我并不悲观,颓唐。我有一种生活的勇气,七六年的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我对七七年的春天怀着一种憧憬。明年春天,我想,我会找到工作的。"在这种高尚的精神的鼓舞和指引下,普定人并不只对七七年的春天充满憧憬,对于所有的春天,普定人都充满了憧憬。

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需要构建新的大文化

    文化有广义和狭义的区分。狭义的文化专指文学艺术;广义的文化指人类在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的物质财富和精神文明的总和,包括信仰、道德、法律、风俗,以及其他的能力和习惯在内的所有事物。

    普定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普定人对文化有一种自觉的追求,对文化的重组和构建有自己独到的认识,把带领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脱贫致富的目标充分与发展先进文化紧密结合起来,大胆提出 "小县要办大文化"的战略构想和"文化扶贫"的具有远见卓识的发展思路。1997年,普定县被评为"全省文化先进县"。从1995年至今,普定投入在文化建设事业上的资金已经超亿元:连续十年举办各种民间文化艺术活动;两次举办全国性的书画大赛;出版了《高原奇事》、《肖像外交大使袁熙坤的艺术与社会活动》、《割不断的情缘》、《穿洞沧桑》、《走进夜郎故土普定》等文化图书六本,连续五届颁发"冲霄"文艺政府奖,县宣传文化中心和穿洞博物馆、乡镇精神文明活动中心、普定信息中心、《普定》杂志、《冲霄》杂志、普定电视台,形成了新时期普定文化传播、发展的总体格局;"刘纲纪先生艺术馆"、"夜郎湖书画村"等一大批文化建设项目也在紧张有序地推进……所有这些,构成了普定文化的发展和传播主体,对普定的经济建设产生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今年,中共中央提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伟大历史决策,出台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其中指出:"积极开展多种形式的群众喜闻乐见、寓教于乐的问题活动,保护和发展民族特色的优秀传统文化,创新农村文化生活的载体和手段,引导文化工作者深入乡村,满足农民群众多层次、多方面的文化需求。"这对如何建设社会主义新文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这之前,普定在这方面也作了许多有益的尝试。比如,春节系列活动(农民运动会、文化志愿者活动、冲龙等),群众参与的积极性很高,参与的面很广。再者就是马官镇的花灯。马官镇是全省的"花灯艺术之乡",以一种民间艺术对某一个地方进行命名,这在全省乃至全国都不多见。马官镇内,几乎每个村寨都有自己的花灯艺术表演队,马官花灯的繁荣可想而知。而拥有自己的文艺表演队的,在整个普定境内,应该不下100个村寨。更为突出的是,马官、城关等乡镇,以富于远见的大眼光,办起了"摄影大赛"、"征文大赛"等具有省级水平的文艺活动,整个活动从精心策划到圆满结束,收到的成效远远不止于是一次简单的推介活动。通过活动来推介自己,形成一种开放的格局,给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一种全新的生活追求,这应该是重要的收获。

    建设社会主义新文化,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要内容,是全面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途径。建设社会主义新文化,首先要了解农村需要什么样的文化。虽然国家每年派遣了许多文艺团体到各地进行慰问演出,实际上真正到农村去,与农民进行亲密接触的少之又少。更何况随着社会经济一体化时代的到来,农村到发达地方打工的人增多,见到的世面越来越广,农民的欣赏需求越来越高,仅仅凭为数不多的几场慰问演出,最多只是解决了看一看明星脸的问题。所以,农村文化的建设,不能采取单一的"送文化"的方式,而要采取与老百姓生产、生活习惯密切相关的"种文化"的方式。这一点,马官镇的花灯表演应该是一个启示。最初的花灯表演多在春节期间,演员全是农民,唱词多用方言土语,与农民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多恭贺、吉祥语,有企求幸福和丰收之意。这样就能够得到广泛的发展,现在马官镇基本上村村都有自己的花灯表演队。

    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文化,目光除了对外,更重要是对内的。北京大学著名教授钱理群先生在贵州民族学院作了一次演讲,题目就叫《认识我们脚下的土地》。他说,贵州不是没有人才,不是没有文化,关键是贵州不善于发现自己。这就是说,我们本身是有很多优秀的文化资源的,这些文化资源是各民族经过千百年的漫长演进中保存下来的,与农民有很多生命的关联,容易被农民接受。把这些文化资源加以发掘,保存和发扬优秀的部分,改造其不好的部分,变成社会主义新时期农民的新文化,使农民愿意看、看得懂、会表演、受教育,符合了建设社会主义新文化,必须以农民为主体的要求。我们现有的文化产品远远还不能适应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要求,这就需要我们去创造内容更加丰富的文化,文学艺术要跟上去,群众文化也要跟上去,民族民间文化的保护和收集、民间文艺人才的培养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文化自省:关键在锲而不舍

    普定人把文化当作自己的精神"图腾"。普定境内喜欢文艺的,不管是专业从事文化工作的还是业余爱好者,都对文化怀着一颗敬畏和热爱的心。多年过去,普定一代又一代文化人为普定文化的建设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回过头来审视我们的文化,就会发现,我们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一位作家在谈到当下普定整体文学创作的情况时,用了一句颇有意思的话:普定作者的特点,是在一件毫无意义或意义不大的事情上,能写出几句有文学味道的话来。这"几句有文学味道的话"暗含的悲哀,是就只有那么几句有文学味道的话。普定的文艺创作,在激流涌进,风风火火一阵之后,归入了一个相对沉寂的时期。对此,普定的文化人是自省的。他们深有感触的说:普定有这么庞大的文学创作队伍,但是如果要选编一本普定作者的文学作品集,估计能选上的没有几篇文章。这其中有谦虚的成分,但也是对普定文学创作多年来状况的恰当评语。

    就群众文化这一点来说,普定的情况很明显。南部乡镇开展活动的范围很大,形式也很多。相比之下,北部乡镇在这个方面就差得多。其实,并不是北部乡镇没有民间文化资源,而是观念没有得到彻底的转变。他们老是抱守着搞文化活动是有钱人茶余饭后的闲事的观点,不太明白文化的发展对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稍有眼光的人就知道,有了良好的经济基础就会呈现繁荣的文化,反过来,有了繁荣的文化,就会有力地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普定文化的发展,定会在至上而下的一致重视中,定会在一种对文化的永恒图腾中,定会在一大批热爱文化,且义无返顾地重构地方文化的追求者中,出现它应有的厚重与繁荣。"用我们自己的眼光和思想,去认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用我们自己的语言,真实而真诚地描写我们自己。其实这样做并不算太难。已经有人在做了。关键是我们愿不愿意从实实在在的、具体的、一件一件的实事做起。"何光渝先生在《构建地方文化的知识谱系--以五本关于安顺的书为例》一文的最后所说的这几句话,是关键,也是根本。

 

 
 
来源:普定县委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