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依唢呐
新华网 ( 2006-04-11 )
作者:卢有斌  稿件来源:黔南日报 

    当空谷中飞出一种扣人心弦的响亮的音乐,鸟儿停止鸣啭,汉子和女人停止匆匆赶路的脚步,山风也好似凝固了的时候,那必是“鼓吹佬”把唢呐吹响了。

    平塘布依山区,一些少数民族人民统称唢呐吹奏者为“鼓吹佬”,并代代相传,讲述一个自远古流传至今的民间故事以抬高“鼓吹佬”的身价:吃人的野鬼和“鼓吹佬”斗智斗技,按照双方约定,“鼓吹佬”鼓起腮帮能连续吹奏几百个曲牌,野鬼鼓起腮帮不换气却吃不了人,“鼓吹佬”胜了第一盘;野鬼使用魔法,越变越高大越变越狰狞,“鼓吹佬”毫无惧色,拔出长号对着高处鼓着腮帮“呜轰轰,呜轰轰——”吹得山摇地动,野鬼猝不及防一阵慌乱,竟从高空摔倒在地,变成一泡牛屎……

    唢呐,犹似山里人的一种生命之音。“鼓吹佬”双目微闭手指弹动,这时,“小鸟”便会从唢呐音孔中成群飞出,月亮即刻走进音符,山风迅即卷进旋律,喜调就让人喜不自禁,悲调则令人悲从中来。

    山姑的青春流光溢彩,是经不住唢呐撩拨的。当唢呐声悠悠远远地传来,她们那灵巧的手便会颤动,绣花针会一次次扎进年轻美丽的心,于是就会幸福的想象自己哪一天也会坐上花轿当上新娘。然而,缠绵悱恻的《离娘调》一旦为自己而吹,则又会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揪心的呼唤,总是在距离村寨不远的山弯呜呜咽咽,吹奏成既飘渺却又清晰的离愁,姑娘的眼泪便抑制不住簌簌往下流淌。唯有肩负重任的哥哥能硬起心肠,适时地将宽阔的背转了过去,背妹妹上花桥……

    悲伤的送葬,吹的是《安魂调》。当女婿和亲朋好友前来奔丧,“鼓吹佬”便将怀念铸成锋利的“镰刀”,收割一片片成熟得纷纷滴落成泪的感情。哀乐声声,将生离死别的悲痛之情反复咏叹,于是,死者亲人的怀念之情,便在唢呐声中一次次推向高潮,因而泪水涟涟,肝肠寸断。出殡,“鼓吹佬”紧跟着人群,一路吹奏如歌如泣的唢呐,长号声声,回荡在雄奇的高地和婉约的峰谷,渗透到人的灵魂深处……

    山里人的生命,靠唢呐去呼唤,红白喜事、佳节盛会,纪念有意义的日子,不管是平淡还是悲壮,幽默还是严肃,都离不开这断魂的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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