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威宁草海 | | 新华网 ( 2005-12-08 ) | 稿件来源:威宁县报社 作者:聂鑫森 | 从贵阳驶车出发,经三百余公里蜿蜒山路拔高行进,方到达海拔二千余米的威宁县,再过去几十公里便是云南了。 到威宁不可不去草海,草海是一个高原淡水湖。 虽是冬节,但这里却是太阳当顶,天蓝得象海水,湖面耀着金斑万点,闪闪烁烁,刺得人睁不开眼。船稿撑去,划开一泓碧水,提起来时,水珠叮叮当当地溅下,如鸣佩环。细看湖底,各种水草和藻类植物,拥拥挤挤,如同一床床厚厚的碧毯,主人告诉我们,仅浮游植物就有91属,其中以水葱、水莎草、荇菜、海菜花、花叶眼子草、狐尾藻最为繁多。在草叶摇曳之间,有成群的细小的鱼嬉戏,如一把把闪光的银针。这种鱼叫草海银鱼,在宴席上是一道名菜。 船愈往深处走,风愈劲,且硬,幸好我们穿得厚实,但刮在脸上生痛生痛。 船夫的篙子频繁地插入抽出,只载三五人的轻舟行走艰难如巨舰。放眼望去,草海浩淼无边。天连水,水连天,让人感到一种阳刚之力的撼动。突然海上爆发出一阵笑声,原来是坐在邻船的文学评论家张韧头上的帽子被湖风吹落!而没有戴帽子的女诗人舒婷,一头乱发在风中飘舞。写过《迷人的海》的大连作家邓刚,曾是“海碰子”出身,乐得哈哈大笑:“这草海的风比海风还雄劲、尖锐、充满着男人气!” 水鸟、水禽愈来愈多了,或三五成群,或熙熙攘攘一片,或飞、或栖,悦耳的鸣叫声湿润清亮。黑颈鹤、白鹤、灰鹤、野鸭、野凫……。船夫说:“有百种来哩。这是保护区,没人伤害它们,所以它们不怕人。” 果然,船靠近它们,它们一点也不惊慌,只是眨巴着小眼,好奇地打量我们,仿佛在问:你们属于哪个科目? 黑颈鹤真漂亮,黑如绸缎的曲颈,洁白如雪的羽毛,长长的腿,成双成对,不时地向天长唳,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船夫告诉我们:“一对黑颈鹤恋人中,若死去一只,也就再不去找新的朋友,它所剩的岁月便是心甘情愿为这个族群站岗放哨,让它们每夜有一个好梦!” 在湖中的一块陆地登岸,我们一大群人面对浩浩茫茫的天与水,突然变得十分的单薄和孱弱。水鸟在周围散步,无拘无束,亦无忧无虑。他们是真正地与大自然和谐相处,息息相关。而我们人类在向大自然挑战时,是不是也饱尝了大自然对我们的惩罚?!在痛定思痛之后,方悟出保护大自然即是保护我们自己的简单道理。 草海就这样被威宁人保护下来了。我们兴致勃勃地合影,和湖水、水草、水鸟、蓝天平等地站在一起。年长的张韧,竟如孩子,寻到几块瓦砾,弯下腰,朝水面掷去,轻盈的瓦砾,贴着水皮飞远,如一只小小的振翅而去的水鸟…… 威宁还有许多“草海”,那是一处处展示在海拔二千米以上的牧场,我们曾在高原牧场勺甫稍作驻停,黑三叶草,白三叶草,蓊茵碧绿,一群群牛,羊在草棵子之间游走,正如古诗所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有一个彝族青年骑着一匹高原小个子马,粗犷地唱着一支彝歌,音色如草海一样浑重、厚实。 他们在唱什么?我们问。 主人翻译着歌词,然后说:“他在歌唱大自然是位伟大的母亲!”
(作者系全国作协会员,著名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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