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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于兴旺龙井的渣倮河,沐浴着千万年的风雨阳光,于雄奇险峻的乌蒙山麓中一路奔流,九曲回环,飞花溅玉,不经意间,便在一个坝子中与来自另一个方向的麻腮河交汇了,戳下一个倒写的“人”字形骨架,此后被称作可乐河了。在这里,乌江北源大气磅礴地孕育了曾经辉煌一时但转眼间就变为“千古谜团”的夜郎文明,为后人留下了几多烟雨,几许清风。
因我们在乌江北源流连得太久,故在返回县城的途中路经可乐乡时,已是暮色苍茫。隔着车窗,在稀疏的灯火中,可乐的山川地貌已是一片朦胧。不过此前曾几度来过可乐,故对它哪个地方是点将台、锅乐包包,哪个地方是可乐河,还能大致判断出其方位。
可乐也可称作乌江北源的“明珠”,因为它同样是一块“风水宝地”,有许多宝藏深埋地下,只不过这宝藏不是我们的习惯思维中很容易就想到的矿产,而是那一片片战国至秦汉的夜郎文化遗存——可乐古墓群。正是那些出自墓中的文化遗址,似残破的陶罐碎片,顽强地拼接出那被称作“历史悬案”的夜郎文化,找回不少丢失已久的远古信息。
对可乐夜郎文化遗存的发掘和研究,迄今已过了将近半个世纪。据资料载,最早可追溯到1958年,在辅处人民公社热火朝天地兴修水利的工地上,有人无意挖出一面泛着墨绿色光彩的铜鼓,因辅处当时隶属可乐区管辖,故用背箩将这铜鼓背着交到区上。原来这是一面石寨山式铜鼓,一下子轰动了贵州考古发掘界。之后,一轮又一轮的考古发掘,使可乐成为夜郎历史研究的热土。据说当年就连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也曾批示,要加强对可乐文物的保护。不过,使可乐最为出彩的,是在2000年秋天,在可乐出土的以“套头葬”为代表的夜郎文物,再次轰动了贵州考古发掘界,并在次年被评为“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而那“套头葬”铜铣上的一只威风凛凛的立虎,在后来几乎成为有关夜郎研究书刊的一种颇具代表性的标识。可乐也因此被有关专家誉为贵州夜郎考古的“殷墟”。
然而与夜郎考古的火爆场面相比,我们在对夜郎文化品牌研究、定位、包装乃至使之与旅游产业相结合、为促进经济发展服务等方面,却显得木讷和滞后了。当黔人还在因论证夜郎中心在何处而发愁,并为“夜郎自大”的成语而觉得名字难听而困惑时,湖南一个叫新晃的县分,竟横刀跃马杀入夜郎迷阵,目标直指“夜郎”这一品牌,这着实让人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自2003年起,赫章县决策层看准了这一品牌,提出“历史文化兴县”的发展战略,同时加入了“夜郎”品牌争夺战,以提升自身知名度,增强凝聚力,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可乐愈是成了炙手可热之地。赫章这一系列举动,在区内外刮起一阵阵强劲的夜郎风。那“天上石林,天下可乐”的夜郎文化定位,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
很是难忘我们几度到可乐的情景。第一次是在1998年,那时的夜郎文化,除了供当地文管所作研究用之外,在赫章的大街小巷,均看不出任何痕迹。踏着可乐的秦砖汉瓦,顶着连天的朦胧烟雨,我们不顾一裤腿的稀泥烂渣,寻访了可乐河边那高几百米的平台,据说它曾是夜郎王的演武坪,令旗一挥,千军万马轮番变阵。锅乐包包,则像一个天然体育场,据说可乐就是“锅乐”的谐音,可乐之名正是由此而来。而对那神秘的古墓群,只能听有关行家就泥土颜色差异的分析来辨别了。当时还是很惊异,这可乐在看似腐朽之处,居然蕴藏着多少神奇!第二次则是在2003年,此时我们已是在为赫章打“夜郎牌”摇旗呐喊、推波助澜了。很想看看那挖出惊世骇俗的“套头葬”的地方,但可惜泥土早已回填,上面种满了苞谷。此后,经我们引荐,又有一批画家来到可乐,将我们走过和看过的那些地方创作为美术作品,并走进一本印制精美的2004年“夜郎”挂历。
在回到赫章城时,虽然已很晚了,但应主人之邀,还是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去了一个叫“夜郎风”的茶馆。壁上装饰着带夜郎文化色彩的各种图案,有抽象派的,也有写实派的,大多就出自可乐。而每个包间的名称,均与夜郎的山川景物有关。其中一个,就是因云波诡谲而闻名遐迩的“可乐云海”。这时我们想,夜郎文化在经历了数千年的沉寂之后,又生机勃勃地走进了人们的生活之中,实在是可喜可叹!不过,这“夜郎风”茶馆,要是再有一些夜郎民族服饰、夜郎歌舞表演之类的东西,那就更有韵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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