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纪行之踏访乌江北源

 
2005-09-13 09:49:13
作者:刘群峰 杨春明 李文勇
 

    又见一口井。这口井恬静、淡泊。鱼倒是一时未能见到,但似乎游着几个体态轻盈的水麻蚱。在汩汩冒水的泉眼附近,有一个雪白的鸡蛋,十分晃眼。千百年来,井中就这样晃动着悠悠岁月,井水也这般清纯可人地漫过井口,大概一时也没弄清楚它要去的方向。        但倘若它有灵性的话,便会明白,在经历了太多的隐秘日子之后,近些年来,人们带着照像机、录像机什么的,一拨拨来到这井边,让其上镜率一路往上攀升。有人还不断指着它说,这就是乌江北源。

    这天是6月18日的一个中午。在从赫章县的妈(姑)可(乐)公路分路左转进辅处乡的路,就在可乐与辅处交接的渣倮冲,在从辅处方向伸延而来的一座形状酷似馒头的山脚下,我们见到了这口井。准确地说,井应该是两口,一大一小,左面的一口大,冒出清澈的泉水,右面的一口小,已被土石掩埋,但仍有水渗出。这里属于辅处乡兴旺村,一个彝族寨子,当地人将它称为兴旺龙井。

    与乌江南源的石缸洞相较,这北源的兴旺龙井水量要稍小一些,但它更透明,让你一眼就能看个清清楚楚。在黔西北,诗评家们曾将一位彝族女诗人的诗誉为“花开的声音,透明的流水”,而倒过来看,兴旺龙井这透明的流水,也正是一首诗生动的开头。随着它的诗句往下不断延续,竟流成了一首名叫乌江的抒情长诗。

    兴旺龙井就掩映在一丛当地人称为“救军粮”的荆棘之中,背后的坡土上稀疏地生长着灌木丛,以及青杠、滇杨和核桃。兴旺全村的人祖祖辈辈就依靠龙井的水生活,故他们把龙井奉若神灵,没谁敢去轻易亵渎。原来龙井里成群结队地游出各种各样的鱼,有一种还饰有令人眩目的五彩鳞甲。按当地的习俗,每年都要祭祀龙井,只是后来的贡品已变得简略,如几个鸡蛋就成。村里的人说,鱼在井里是不敢掳来吃的,要等它游到前面的小河沟里,方可打来尝鲜。村里的人们用毛石砌好了井沿,井水漫过井口,沿一条水沟穿过可乐到辅处的简易公路,流淌进一条河渠成为小河。小河就称渣倮河,东流到丰收村与春乐河交汇,再沿着舍虎梁子流淌,成为则姑河———赫哲后河———麻布河———六冲河,再从古达与野鸡河汇合后告别赫章,流过毕节市的边缘,再进入纳雍便称为总溪河。之后再经织金、黔西,又汇合了南源的三岔河,再经金沙,到遵义的乌江渡,就是乌江了。从这个层面讲,乌江北源和它的干流六冲河,才是黔西北真正意义上的母亲河。

    虽然兴旺龙井有幸被定为乌江北源,但应该说这整个一大片地方都属源头范围,这意思就是说,尽管还有比这龙井更长的源流,但遗憾的是那些源流尽头均缺少一眼流量相对稳定的水井,以致定源条件不够充分。比如兴旺龙井左边就有一条溪流,在绕过葛布梁子这一段叫雀笼沟。而雀笼沟往上,还可上溯到这一带海拔最高的仙水坡梁子。据说那里有四五千亩杜鹃林,花开时节,烂若云锦。并且它还是一个分水岭,往兴旺龙井这一边流的水,就进入乌江,而往那一边流的水,就进入了从威宁草海流下来的横江。

    那道因森林郁闭而显得格外幽静的山梁,就是葛布梁子了,它因葛布教堂而闻名。这个教堂是上个世纪初一位叫党居仁的英国传教士来此修建的,与柏格里的威宁石门坎教堂相比,葛布的名气要小一些,但它们却共同构成了一种外来文化与当地文化相融合的“石门坎——葛布”文化现象。据说葛布一带的苗族同胞大多信奉基督教,且受教育的状况良好,子女至少都是初中生。正好是礼拜天,好奇心驱使我们去叩访葛布教堂。它带着西式建筑风格,那青砖灰瓦、回廊踊道及青石小径,很有点文物般的悠远气息了。教堂后面,有几丛艳丽的金针菊在阳光下静静地绽放着。据说对面坡上那林中,一位叫艾斯姆的异国年轻女子,将她的青春和梦想一并葬在这乌江源头。这时教堂忽然轻歌乍起,在这幽静环境的衬托下,那旋律显得专业而优美。给我们作介绍的王正合老师说,是唱诗班在排练,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放录音机什么的。待上楼一看,只见一边各有两三排的青年男女,在木凳上相向而坐,正虔诚而专注地唱着歌,细听还有二声部呢!其中那首《明日歌》,唱到“人生如流水,一去永不回”时,看着那葬下艾斯姆的隐隐青山,想到乌江北源的潺潺流水,真有点心旌摇荡,并生出一丝莫名的惆怅来。

    接下来自然要去辅处看看了。横江由南而来,在辅处坝子拐了个弯,而沿仙水坡梁子附近过来的龙山的龙头在辅处坝子向南调头回望,两者便组合成了一个恰似《易经》八卦的图案。辅处乡政府的办公楼就建在龙山的龙头上。这里也曾是民国时期在安龙当过县长的管培孙家的老屋基。现在仍留有四棵百年金桂,像亭亭的华盖,特雍容华贵,据说花开之时,数里皆闻其香。想想这一带也真是有趣。那条个性与其名字一样有点孤僻和古怪的横江,在此似乎只是与乌江打了一个招呼,便只身北去。而乌江北源,在汇合了红岩水库的溪流和懵懂沟的山涧后,便径直流向那因夜郎文化遗存而显得名气更大的可乐。

    

来源:中共赫章县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