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被抽调去参与一条新建铁路大动脉的建设。闲来无事,总爱往热火朝天、车来人往的工地跑。出于好奇,我还爱上那种履带式压路机,跟着驾驶这种机械的司机学了三招两式。司机也乐于教人,让我替代他开着压路机夯实路基。
有一天,我又忙里偷闲去到工地。看到那台我曾试驾过的机械马达轰鸣着,驾驶仓内空无一人。我窃喜:这正是独立操作的好机会啊,天遂人愿也。我轻捷地跃入驾驶室,挂档、加大油门、准备启步,一切按操作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突然,压路机的底盘脚连滚带爬的钻出一人——正是这台车的司机,他脸色苍白,语无伦次的对着吼叫:“你想将我碾死啊!”我无地自容,沉默以示愧疚、道歉,灰溜溜的跳出驾驶台,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工地。
自那以后,我坚持一以贯之的做到一条:没有学懂弄通、熟练掌握的各种机械设备,管住自己的手脚,以免捅出纰漏自讨没趣还得惹出官司,特别是不防一万以防万一发生流血事件,有嘴说不清倒在其次,还要黄瓜茄子倒贴二文方能搞定。这种自我约束机制,让我少惹或者不惹多少麻烦。
迄今,回想起那起可能导致一条生命终结的危险事,心中仍有余悸。
一帆风顺地平安度过一生,是每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所渴望的。但大千世界,复杂多变,人的成长、成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特别是年轻力盛之时,总要遭遇大小不等、多少不等,事过之后令人啼笑皆非的坎坷。
遭遇坎坷,其实并不可怕——人生无处不坎坷。关键在于人在碰到坎坷之后的心态。是灰心丧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冷静分析,审时度势,不计较失败,鼓起勇气把该办、能办的事情做得更好。那次我在铁路工地上所发生的险恶的一幕,事后我查找原因,觉得:自己又不是操作那种机械的行家里手,何必又要冒充大尾巴草鸡去显山露水呢?况且,我的本职也不是干那种工作的——当祖国和人民需要我去从事这种职业的时候,我必须而且应掌握熟练这种职业所需的技能。
人,在一些必须奋力争取才能实现目标的事情面前,即使遭遇坎坷,也不能畏首畏尾、望而却步。就比如男婚女嫁吧。小伙、姑娘到了一定的年龄,不可避免有爱和被爱的权力和欲望。我也有过年轻的黄金岁月,身体健康,也有娶妻生育的想法。但我敢说,婚姻绝非儿戏,不是戏剧、小说等文学作品里所描写的“一见钟情”定终身。那是一件严肃而必须十分稳妥的事。只有经过较长时间的接触、相互知根知底,达到男从女愿,婚姻的基础才厚实。为成就一桩美满幸福的婚姻,对我来说应该讲历尽坎坷:既有被人苦苦追求而心底里没有丁点儿好印象的;也有千方百计讨别人喜欢而被拒之门外结果以失败告终的。经过不懈的努力,终有一个与我意气、爱好相投、双方父母也基本认可的姑娘与我相恋相爱了。再作努力,即可水到渠成马到成功喜结连理白头偕老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的思想变化也无需假以时日。牢固的恋爱基础,有时几句气话、一件争论不休的事可能会导致前功尽弃。就在我被抽到文章开头讲到的那条铁路参加建设不到三个月,山盟海誓与我相伴终身的那位姑娘,寄给一封只有一句话的信:“永远再见了!”接着,她闪电般地与一个贵阳来这块地方工作的一个男青年喜结良缘,投入了那人的怀抱。
爱情的坎坷曾一度将我的精神防线冲垮。但人就是这样,自我解脱,是最有效最珍贵的方式。只有意志薄弱者,才会轻者精神全面崩溃,重者走轻生之路。我抱定“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态度看待这次失败,几度风雨,几度春秋,终于有一天,我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与世间健康的人们一样,品尝着婚姻带来的甜酸苦辣,奏出了家庭生活锅瓢碗盆交响曲的最强音。
生活的路上,既有春风化雨般的滋润,更有象看戏、听歌般的欢乐与享受;也不乏充满荆棘与挫折。经历坎坷,无论是哪个方面的坎坷,更是家常便饭,小菜一碟。充分理解那就是坎坷,想方设法越过它,前面,才是金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