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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端午神仙坡
新华网 ( 2005-03-14 )
稿件来源: 
作者:安定江 

    引子

    在黔中腹地的乌蒙山深处,在纳雍县城西南面距县城二十余公里的新房乡境内,有一处苍翠的青山,当地人称神仙坡。山上绿草如茵、绵延起伏,山下屋舍俨然、阡陌纵横。每年端午节,人们都要从四面八方聚集到神仙坡上,寻亲会友,谈情说爱,载歌载舞,共度佳节。

    神仙坡上等情郎

    条子场来沙子坡,双手捧水给妹喝,

    正月十五打鸡洞,五月端午神仙坡。

    这是神仙坡周围的纯情少年向心爱的姑娘大胆地表白自己的爱情。

    沙子坡来条子场,双手捧水给郎尝,

    只要郎心合妹意,神仙坡上等情郎。

    这是一个矜持的姑娘对爱情的庄重承诺。因为这一承诺,神仙坡上便多了一对对情投意合的青年男女。

    在神仙坡周围,这样的山歌调子绵远而悠长,令人兴奋、令人神往,令人陶醉。难怪每年的端午节,都会有数万人翻山越岭来到神仙坡上,意欲做一次“快乐神仙”。

    神仙坡成为端午节的一个绝妙去处,缘于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很久以前,有一个苗家小伙爱上了一个彝家姑娘,姑娘也深深地爱着小伙子,可双方父母都反对他们的婚事。结果,小伙子和姑娘在端午节这一天一同逃到了神仙坡上,他们的父母便放火烧坡。于是,这对真心相爱的青年男女在烈火中化作神仙飞上了天空。后来,每年的端午节,人们都要来到神仙坡上,用歌声纪念这对真心相爱的恋人。这个习俗便一直流传下来。

    在今天看来,无论是富有灵气的神仙坡丰富了山里人的想象,亦或是富于想象的山里人赋予了神仙坡的灵气,这一切都已成为过眼烟云。唯有神仙坡上那悠长的山歌,美丽的神话传说和潮水般的人流所凝结而成的鲜活的民族歌舞、悠久的民族文化和浓郁的民族风情,深深地震颤着我们的灵魂。于是,脚踩着神仙坡上那绿绒绒的天然地毯,我们往那个传说中青年男女羽化升天的坡顶一路攀升。

    妹在高坡郎在冲

    妹在高坡郎在冲,心想会妹路不通,

    等到哪天路通了,人老花谢一场空。

    这首山歌,是我们还在山脚的时候,一个在路边歇息的老汉,年过花甲、皓首白须、身披斗笠、手捧酒壶,用饱经苍桑的音调唱出来的,歌中透出的无奈和遗憾足以唤醒神仙坡上的红男绿女对青春和爱情的加倍珍惜。

    的确,神仙坡上的红男绿女是懂得青春和爱情的宝贵的。坡顶上那种融合民族时装表演大舞台和民族歌舞竞技场为一体的宏伟场面,便是珍惜青春与爱情的最好注脚。微风吹来,逶迤的青山泛起层层碧浪,一群群苗家姑娘穿着节日的盛装与苗族小伙子一起,或相依相偎,喁喁私语,或呼朋引伴,引吭高歌。这时,你会情不自禁地为苗家姑娘身上那古朴自然的蜡染工艺和精美绝伦的刺绣图案击节叫好。“缕云裁月,苗女巧夺天工,苏绣、湘绣比之,难以免俗。”(刘海棠语)

    在神仙坡上,你还可以看到身上穿着镶有虎头纹花边长衫和各种艳丽彩裙的彝家姑娘。看来,神仙坡周围的苗族和彝族姑娘们,不愧是挑花刺绣的行家里手。这些琳琅满目的民族服饰和各种时髦的现代流行时装相辉相映,在神仙坡上铸就了一道节日靓装的风景线。

    与节日靓装水乳交融的,是如丝如缕的山歌声。这些歌声如莺啼婉转,似鸾凤和鸣。神仙坡上许许多多的青年男女,就是通过“对歌”找到自己的梦中情人成就美好姻缘的。那些苗家姑娘和小伙在唱到两情相许时,便从怀里掏出精致的口琴,一边幽幽地吹奏,一边眉目传情,秋波频送。彝家姑娘的乐器是翠绿的木叶,顺手摘一片贴在唇上,就能吹奏出优美的乐曲。一曲曲木叶之歌往来应和,如丝如缕,在神仙坡上回荡。一对对彝家男女就这样走到了一起,难舍难分,如胶似膝。

    在神仙坡的歌舞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苗家小伙即兴表演的芦笙舞——“滚山珠”。“滚山珠”的表演者兴之所至,随便找块空地围成一个圈,从背上摘下芦笙便可以舞之蹈之,把优美的芦笙舞曲献给远方的客人。在这里,不花一分钱便可以领略到从八十年代初期就走出国门,饮誉世界的苗族芦笙舞,这也算得上苗家的一种真性情吧。

    在神仙坡的顶峰,找不到丁点儿“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耳边此起彼伏的歌声和身前身后潮涌般的人流,只能让人切切实实地领悟到个体生命的渺小。人流中偶然瞥见的极小景致,都有可能是这块土地上的文化缩影。

    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遇见乌蒙山深处的高原汉子在会到至亲爱朋时,随便席地而坐便可以摆开大海碗喝起“转转酒”的粗犷豪放;你随时都可以遇见有那么三四五六七八个浓妆淡抹的苗家妇女挤在一起互诉衷肠,然后取下身后的褡裢舀出白花花的米饭和香味诱人的腊肉互相劝着吃的动人情景。这时,你会与我们一样被黔西北高原这种古朴的民风感动得泪流满面。

    神仙坡,就是这样一个民族文化与民族风情高度融合的 “博览园”!

    妹是花蕊哥是蝶

    一年一度端午节,妹是花蕊哥是蝶,

    好花香去千万里,把妹情意记心怀。

    这是夕阳渐渐隐去时,神仙坡上的青年男子恋恋不舍的歌声,这歌声缠绵悱恻、意犹未尽。

    一年一度神仙坡,妹是花蕊蝶是哥,

    好花香去千万里,明年端午妹等哥。

    这是男子身后那位多情的姑娘用甜美的歌声向心上的人儿倾诉自己的款款深情。看来,这是神仙坡上彼此情投意合的一对意中人。

    在悠悠的歌声中,一对对这样的青年男女,或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或前呼后应、一路行歌,从神仙坡上缓缓地向四面八方流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节日的盛装上,拆射出的点点金光鲜艳夺目,使人感觉到神仙坡就是青年人谈情说爱的人间天堂。

    幕色四合,热闹了一天的神仙坡恢复了原本的宁静。节日的盛装、撩人的山歌、苗家的“芦笙舞”、彝家的“转转酒”,所有这些心灵的寄托和皈依便从神仙坡上向乌蒙深处延伸而去。而此时,在神仙坡脚下,无论是哪一条崎岖山路上走着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仙游”神仙坡后的一种满足。这种满足,来自鲜活的民族歌舞对灵魂的净化;这种满足,来自悠久的民族文化对生命的洗涮;这种满足,是人们被浓郁的民族风情陶醉后的自然流露。因为这种满足,乌蒙深处古朴而典雅的文明便得以传承并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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