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阳戏——中国一绝
新华网 ( 2004-07-26 )
稿件来源:黔南日报   作者: 

    在群山环抱的福泉市龙昌镇黄土哨村,一块约200平方米的平地上,反放着两只谷桶,盖上木板,就成了戏台,高不过60公分,台后挂着6幅古老的剧情水墨画,大锣、小锣震响,鼓、镲、牛角号齐鸣,一群老人(最大者80余岁)引吭高歌,有独唱、领唱、合唱、帮腔,台上演员身穿陈旧的古戏装,脸上罩着土黑色面具,用一丈多长、一尺宽的红布沿面具边缘从头顶包至下颔,在脑后打结,他们操着当地方言,正演出《韩信追霸王》,只见韩信挥刀,项羽舞剑,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这时,台下却出现另一番景象:近20架摄影机、摄象机、照相机全部对准了戏台,镜头不断移动,闪光灯频频闪烁,“卡嚓”声不绝于耳,此情此景可与大明星的演出媲美,原来台下聚集了新华通讯社一群摄影记者和近40名贵州省写作学会采风团的专家学者,此外,还有近百名村民围观,有的还爬到高高的树上,可谓倾村出动。

    在这穷乡僻壤,是什么演出,引起如此的轰动?这是一种罕见的阳戏,它深藏于山野乡间,默默传承600余年,实是奇迹。阳戏是原始的傩戏的一种(傩戏分为阴戏和阳戏),据《辞海》载:“傩戏,戏曲的一种类别,流行于湖南、湖北、安徽、江西、广西等省、区,由驱鬼的傩舞发展而成。……多以演《孟姜女寻夫》、《柳毅传书》、《庞氏女》等剧目为主。演出时多戴面具,故又名《师公脸壳戏》,表演动作一般较简单原始。音乐大多以锣鼓伴奏,人声帮和,故有的地方又称‘和合腔’”。辞海所言,已成历史,如今傩戏几已绝迹。福泉的阳戏是明洪武4年(公元1372年)从浙江一带随军入黔的,是中国傩戏中仅存的阳戏,它是由专事酬神祭祀的阴戏演变而来,以娱人纳吉为目的,这种原始文化形态的戏剧,是我国戏剧表演的雏形,是中国戏剧的“活化石”,堪称中国一绝,它将对我国民族文化的传承、戏剧演变、民族迁徙以及工艺造型、美学等方面的研究,产生深远的影响。

    也许有人会问:阳戏演出只有简陋的戏台,简单的乐器,演技并不高明,唱腔也较单调,有何观赏价值?其实不然,譬如,桫椤这种稀世植物,貌不惊人,就象野生的大蕨菜,既无实用价值,也似乎没有多大的观赏价值,但它是两亿年前与恐龙同生共荣的珍稀孑遗植物,在世界濒临灭绝,而唯独在贵州的赤水市生存下来,繁衍茂盛,被科学家誉为“桫椤王国”、“生物活化石”,具有极高的科研考察、科普教育、生态旅游的价值。阳戏亦然,过惯了现代生活,看惯了现代戏剧、电视、电影,不知古为何物?看了阳戏,就会深深感受到其中放射出来的那种原始古朴美。

    阳戏的剧目,其内容都蕴含着几千年来世代相传的道德观和哲理,象《韩信追霸王》。反映了“骄兵必败”的道理,《孟姜女寻夫》展现了一位贤淑善良、情深意重、对爱情坚贞不渝,不畏强暴的劳动妇女形象,她的精神可以惊天地、感神灵,即使今天,不论人们的价值观、道德观有什么变化,但从孟姜女身上所体现的公认的传统美德,仍然是我们要继承和发扬的,所以阳戏至今,仍有一定的群众基础。

    如今看戏,很难看到戴着古老面具的演出了,但阳戏的独特之处正在于此。这种面具是一种具有特殊表意性质的象征符号,是人类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相结合的产物,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及人类学、民族学、民俗学、历史学、宗教学以及雕刻、绘画、舞蹈、戏剧等多学科的研究价值。阳戏面具在黄土哨村已传了36代,显见其古老,面具的木质细密,由民间艺人用不易开裂的白杨木精雕细刻而成,有男、女、老、少、文、武、鬼、神、僧、道、丑,个性鲜明、栩栩如生,有的慈眉大眼、宽脸长耳、面带微笑,色彩也较柔和协调,显示其正直、善良、温和。有的线条粗犷、色彩大胆强烈,形象浪漫诡奇,气势咄咄逼人;有的五官端正,眉目清秀,显示出淳朴忠厚的个性;丑角则细眉鼠眼,或龇牙裂嘴,没有下巴,于荒诞中表现出民间艺人丰富的想象力。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赞叹那些千姿百态的面具:“老少研陋,无一相似者”,“天下及外夷,皆不能及”。阳戏面具是集雕刻、绘画、工艺、装饰、造型于一身的杰作,其造诣之高,令人惊叹。在1990年上海国际民间艺术博览会上,前文化部长林黔涵专为阳戏面具题词赞扬;著名的戏剧家曹禺先生也为之题辞:“奇迹,长城是奇迹,傩戏也是我们的奇迹,中国又多了一个奇迹,看了这个展览,我感到中国的戏剧史要重新改写”,足见阳戏和它的面具之价值。

    阳戏是中华民族的瑰宝,是中国的一绝。(汪廷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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