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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柳江,穿过三都县城,流经榕江和从江,进入广西柳州的三江,属珠江水系。在公路稀缺时代的贵州交通史上,曾是通往两广的唯一航道。工业文明的产物,贵州的第一招汽车,40年代贵州省省长周西成的坐车,就是从广西用船载至三都月亮码头(三都城境内)上岸的。上岸后化整为零,人抬、肩挑、背驮,爬山涉水进入贵阳。从此,贵州大山里第一都市的人们,才看到了这种能在地上跑的铁货,开始认识工业文明。都柳江在贵州汽车史上原来有这么伟大的一笔!在公路不发达的岁月里,三都因都柳江的存在而作为贵州通往两广的重要通商口岸.历来是商贾云集之地。
这次写作学会到三都采风,我终于能够一睹都柳江风姿。采风车沿公路顺江而行,只见清澈的江水近似透明:说不尽两岸的风光,绿荫中时隐时现的水家吊脚楼,楼上可窥见时有活动的人影。这一切是那样的和谐,似乎这里就是“天人合—”最好的体现。忽见一段清澈的江水舒展而平缓,有二、二十只小白鸭,在水面上自由自在地穿游,碧波衬托着洁白的羽毛,岸边是平平的鹅卵石滩,一派诗情画意。我们被眼前美景吸引住了,要求停车到江边—走,大家七嘴八舌,“采风、采风,就是要采才有风。”领队只好同意。走下河滩,年长的忘了年龄,女土们忘了身份,年轻的男士们孩子般的在那里打起水漂来。而我们的“玩石家”,凤冈文联主席专心致志地去寻找他的石头宝贝。我们几个爱照相女士,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美丽的景色。宽宽的河面,白鸭一群,一条支流流入的交界处,有三五个小孩在戏水.不远处还有一小舟。对面崖石上,隐隐有几个石刻大字,但由于太远,看不清,最后用长镜头把它拉近,才看清楚是“山高水清”四个字。不知是哪年哪月谁刻在上面的,给这里增加了不少神秘感。
爱开玩笑的领队走过来说:“怎么样,你们是不是也来个‘老式游泳’?”大家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憨憨地看着他。他诡谲地笑了笑,指着不远处那三、五个光着身子在水中戏水的男孩说:“不知什么是老式游泳吗?你们看!”大家都不由得一阵笑。
这时有两个年轻男士说:“天太热,我们就搞一次老式游泳吧,女生在上游,我们在下游。”一个女友也冲动地说:“游就游,我们女的也不怕。”但终归不是国外特殊泳场,女士们哪敢如彼放肆。最后还是那两个男士倡议者跑到老远的河湾里去了。
据他们后来说,他们的确搞一次“老式游泳”,“十分地爽快”。
我沿河慢慢走上了岸,远远看见两个游泳者划起的水花。一栋小屋前晒了很多鱼网,一个男子正在那里整理。晒鱼网,只在电影电视上见过,便有了看看的兴趣。看着他把晒在竿子上的鱼网理顺,把青苔、藤草取下,损坏的地方补上,手脚很麻利。我走上去问道:“大哥,你是在这都柳江里捕鱼吗?”“是的。”“现在江里还有鱼?“有,不多了,头天晚上放网,第二天清早收,可以收两三斤鱼。”“你靠打鱼生活?” “农闲时干一点,好的时候一次能卖四、五十块。”这时,屋里走出一个少妇,邀我到屋里坐。这时,我才仔细观察他们的“屋”,是新建不久的“吊脚楼”。水族的吊脚楼美在它的吊脚上。屋楼在空中伸出来一条走廊,就有了观赏台,有了小晒台,走廊墙上挂着一串串红辣椒老玉米,就像是刻意的装饰物。我上了楼,眺望都柳江,江水平缓,采风团的人还在江边玩赏。这时,女主人送来了茶,我正渴,喝了一口,微甜。这是三都的一种有特色的土茶。是生长在瑶人山上的一种野生植物,采摘下来后,用甑子蒸过,晒干,加工比较独特。在蒸的过程中,有一点发酵的作用,它的茶汤就呈棕红色。这地方的人长寿者较多,大概喝这种“糖茶”也算一个很重要原因罢?我向她要了一点,给她钱,她不要,说她们不卖茶。
一会,男主人也上来陪我们喝茶。
坐在吊脚楼走廊上,面对都柳江,品尝一杯茶。咳!这种感觉,正是生活在现代都市里人们的向往。
男主人指着远处一道弯弯的石滩告诉我,那是都柳江古航道最险的“门坎滩”。都柳江风光很美,但古航道很险的。老人们留下“四难歌”曰:
头难有虚名,
二难吓死人。
三难好点点,
过了门坎才是人。
这首歌,说的就是这不到十里的浪急礁多的河段。以前都柳江边的人,打鱼行船,不归者多。故从这里下去不远处就有“望郎榕”。也有古老的传说:都柳江边有一对年轻的夫妻,丈夫是江上放排人。有一次,放排下三江的郎再也没有回来;天天站在江边望郎归的女子,最后变成一棵榕树,永远站在江边等她远去不归的郎。
正说着,游老式泳的两个潇洒客终于上来了,汽车喇叭声响起,催我们上车。我告谢下楼,女主人正端着一小锅鱼急急地往上走,热情地打招呼说:“吃角角鱼啊,我专门煮的,这可是都柳江里的土鱼啊!’看那冒着热气的鱼场,我只好表示歉意。
我已经坐上小车,还见都柳江边江打鱼,端着鱼火锅望着我们。我向他们挥手致意,虽然知道她们听不见,还是大声说:“都柳江的渔哥渔妹,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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