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哗啦啦,小雨淅沥沥。哗啦啦,淅沥沥,小草笑嘻嘻。”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贴了白瓷砖的教室里传出,紧接着,一群娃娃稚嫩的声音跟着唱了起来。
走进教室一看,黑板上写着这首小诗,“领唱者”须眉和头发皆白,佝偻着身体,教室里坐着30名上学前班的孩子。这是教师吗?这分明是一位年过七十的古稀老人,他应该在家安享晚年了,他为什么还站在讲台?吃惊和疑问,一齐涌进记者的脑海。然而,最大的吃惊还在讲台“幕后”:这位老人从教43年,至今领着每月仅25元的生活补助费!而才从临村调到这所学校的杨老师,是老人的学生,年届57岁,有着30多年的教龄,月工资1100多元。
9月7日,记者来到省级一类贫困村纳雍县维新镇阳光村,75岁的熊从明老师的事迹催人肝肠。
熊从明老师上完课后,拄着可以当拐棍用的长烟杆,穿过丛林和小溪,从半山腰下到寨子里,脚踩在自己挖的土梯里,蹒跚而下。下坡尚且如此艰难,那上坡就可想而知,遇上雨天路滑更是行路难了。然而,只要是上学的日子,熊从明老人都坚持每天在这条路上走个来回。
熊老师家住在四周被绿树包裹的寨子中。一幢由茅草屋翻盖成水泥瓦的木板房,里面看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旧木桌上的甑子里盛着包谷饭,火炉上的铁锅里,洋芋片汤飘着几颗油珠,算是老人一家人唯一的下饭菜。我们来时正好是中午,熊老师的老伴文明香说,要把家里唯一的下蛋鸡杀来招待,被我们坚决拒绝。
“解放前,我在村里和附近的村寨读了10年私塾。1960年,我当了七八年大队会计后,感觉到这里要发展,还是要有文化,我把想教书的想法向当时的大队长杨俊芳说了后,就当上了老师。从1960年到1975年,我除了每个月领到国家补助的6块钱外,生产队每天给我记10分工。包产到户后工资涨到25元。”熊从明老人算起自己的教书生涯,有43年头,却由于在1981年至1982年,因患水肿病,耽误了两年时间,教龄出现了间断,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最后一批民校教师转正时,他的前20教龄没被算进去,达不到转正资格。
1990年,熊从明老师已经60岁。如果回家休息,村里却没有老师。“熊老师发挥启蒙作用,教过村里的三代人,村里在外工作的头十个人都被熊老师教过,全村100多名外出打工的都是熊老师的启蒙学生。然而,由于年轻人都不愿意干这个待遇很低的事情,熊老师只好继续教书。”曾经一家三代都是熊老师的学生的村党支部书记秦德义说。
村干部们给熊老师算了一笔账,每月25元的补助,加上收取的一点杂费,熊从明老师每月的收入不足100元,而且由于村子里穷,很多学生交不齐杂费。熊老师和老伴的生活如何解决?熊从明说:“靠三个儿子凑来吃,每家凑200斤包谷15斤花豆、10斤黄豆和200斤洋芋,解决我和老伴一年的生活。”“这样靠儿子养着,却要痴守讲台的老人,却从来没有向镇里叫过苦。”维新镇镇长朱江代表镇里给熊老师送来了500元的教师节慰问金后,向记者介绍:“像他这样大的年纪还在教书,我们实在不忍心,劝他休息,他不干,说要教到死的那一天。我们镇里能够做的只有提高点补助费,逢年过节来看望他。”
熊从明在外打工的儿子也向我们打来电话:“让我爸爸教书吧,否则他会闷出病来的。”
作者:刘莹 朱光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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