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在本报的“情暖孤老”活动中,记者第一次走进了熊婆婆家,她怯生生地离得很远,疑惑地听我说话。我知道,独居十几年的生活,让她习惯了孤独,让她对世界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时至今日,当她布满皱纹的一双老手紧紧拉住我,喊我小方的时候,被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开始接受外来者,愿意有人偶尔来陪伴她。当熊婆婆拿着她86年以来,第一次戴生日帽、吃蛋糕、吹蜡烛的照片时,我知道,她感受到了幸福。

    保姆“杨阿姨”的故事

    86岁的熊明珍老人独居在黔灵西路房管处提供的一处楼房里。今年以来,熊婆婆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了,她吃不下东西、胃痛,食道哽堵,让每一个前去探望的志愿者都很着急。由于长年服用胃药,产生了抗药性,一般的药品已经不能缓解她胃疼的症状了,每周,老人需要的药是果胶铋、克拉酶素、奥美拉唑,一次就是接近60元的支出,志愿者王祝和她妈妈医保卡里的钱,早就刷完了,胡宁没有正式工作单位,医保卡是他妈妈的,每去看望孤老一次,里面的金额就会少一点。

    为了更好地照顾熊婆婆的生活,志愿者们找来了一位70岁的老人,大家都叫她“杨阿姨”。杨阿姨家住太慈桥,一直靠在学校门口摆小摊维持生活。从2005年3月至今,志愿者王祝和胡宁每人每月从不多的收入里拿出100元支付给杨阿姨,作为她照顾熊婆婆的辛苦费,好在杨阿姨也不嫌弃工资低,就这样,志愿者们用200元,帮助了两位老人。

    “破门而入”的故事

    7月1日下午2点10分,记者买了银耳、冰糖、红枣等物品,和志愿者们一道来到了孤老谢婆婆家,敲了约20分钟的门,屋内仍然没有反应。这时,志愿者们都非常担心孤老一人在家时发生了意外,4名多次来看望谢婆婆的女志愿者着急得哭了起来。

    婆婆一般也很少长时间出门,如果是出门逛街,也该回来了,会不会在外面发生意外?志愿者找来了青年路社区居委会的杨姐,决定“破门而入”,很快,“开锁王”就被请来了,记者和一名志愿者迅速地冲了进去,仔细检查后发现谢婆婆不在家,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下午4点45分,老人才步履蹒跚地回来了。原来因为家里停电,谢婆婆想到外面去逛逛,顺便买点菜,没想到走错了地方,逛到4点多才回来。

    志愿者胡宁感叹地说,要是有足够的钱,真想给每位孤老都请一个保姆!

    治疗瘙痒的故事

    “每天晚上,痒得睡不着,我就用塑料布铺在床上,把别人家熬中药剩的渣渣要来,用水打湿了,倒在塑料布上,躺在上面可以睡得一哈哈。”肖婆婆患瘙痒症已经20多年了,用辣椒水、盐水、中药水、硫酸水、艾蒿泡水都洗过了,但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缓解瘙痒的针,一针要5元,几乎隔几天就要打一针,而配合治疗的药,医生收200元,这个钱是没有商量的。

    每次去肖婆婆家,志愿者们都要掏自己的医保卡给老人买药:岩白菜、痰咳净、山楂开胃冲剂,还买了医生建议给老人治疗瘙痒用的皿治林,这个药比较贵,23．7元的一盒药只有7颗,只够7天。志愿者王沛请来了贵阳中医一附院的好心人朱医生。肖婆婆告诉志愿者,擦了朱医生开的药,二十几年来,头一天睡了一个安稳觉,“从天黑睡到天亮,醒都不得醒过。”

    朱医生说药里含有一定的激素,只能短期使用。不久,肖婆婆旧病复发。谁来帮帮她,根治她二十几年的老毛病呢?中药?偏方?她已经几乎试遍了,志愿者们都觉得无能为力了。

    换衣买药的故事

    6月25日,志愿者们经过合计,觉得该给孤老们买药了:肖婆婆需要的抗过敏药、谢婆婆需要的丹参片、熊婆婆的胃药……到了药店,志愿者们被告知,一树的丹参片是特价药,2．6元/瓶,但是每个人限购2瓶,隔壁的药铺不限量,但是每瓶要卖3．4元。一起去买药的,有4名志愿者。为了省这8毛钱的差价,第一次,4名志愿者一起进去,排队买了8瓶,第二次,趁刚才的营业员不注意,一个一个分别进去买,又弄了8瓶,再后来,为了避免让人“发现”他们,志愿者们互换了衣服,最后又弄出来8瓶。

    志愿者们说,因为药是需要长期支出的费用,节约一点,就能多买一次。

    免费体检的故事

    一天,志愿者们去油榨街谢婆婆家,发现老人精神很差,志愿者张忠建议送谢婆婆去医院检查一下。第二天,志愿者们好不容易凑了几百元钱,送谢婆婆到了贵阳市五医,好在一进医院就碰到张忠的“熟人”————好心的内科病房护士接待了老人,从B超到查血,每一个步骤,这位好心的护士都陪着这位素昧平生的老人,临走,还不忘叮嘱老人,饮食要注意,记得量血压,没过几天,又让张忠送来了降压药,“护士说这个药便宜,疗效也好,她应该吃得起。”

    这次是碰上了熟人,下次怎么办?要是一周碰上几位孤老生病,仅凭志愿者们微薄的收入是难以支撑的,想到这些,志愿者们的心里都十分沉重。

    作者：方正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