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托”,这个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找不到的名词,如今却已让大多数普通百姓耳熟能详。她(他)们靠辗转于医院、诊所和求医者之间,靠介绍病人到不法诊所求医,收取高提成、高回扣。“医托”们不仅扰乱了医疗市场的正常秩序,更让不少病人耽误诊疗,危及健康甚至生命。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了这一现象滋生蔓延?他(她)们又是通过什么手段骗取求医者的钱财?本报百姓新闻网6757777的记者近日对此进行了调查。
记者乔装农民“钓”医托
根据本报热线一年多来的纪录,5月3日,记者来到读者投诉医托较为集中的遵义。从遵义医学院附院公安科有关负责人处,记者了解到遵义“医托”目前主要在客车站、火车站和部分县市级客车的临时停靠点等地流窜,其主要“目标”是进城看病的农民。就此,记者决定乔装农民“化装侦察”。
为了装得逼真,记者特地到遵义苟家井批发市场购买了一套老式的中山装和解放牌球鞋,同时在市场附近“租”了一对“背篼”夫妇,让其佯装是记者的兄嫂。遵医附院公安科还为记者提供了一套名为周勇的病历和头部CT片,并派出两名同志身着便装在旁“护驾”。
经过精心准备,记者一行来到遵义市区一个名叫春天堡的地方。这里是遵义火车站和汽车客运站的交汇地带,人流量较大。走在路上,记者一行故意左顾右盼,并不时看看手中的CT袋子,脸上挂满了愁容。
没过多久,对面走来两名妇女。即将与记者擦身而过的时候,其中一名约50余岁的妇女突然对记者打招呼:“咦,你到哪儿去?”
记者一愣之后随即惊喜——:目标终于出现了;于是假装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见此情景,另一名30余岁的中年妇女立即搭腔:“哟,怕认不到了。”“就是那个嘛,你们李老师家姑妈。”“上次你在你们李老师家去的时候,我还和你一桌吃的饭。”……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认准记者就是她们的熟人。记者也就顺水推舟与她们搭上了话。
交谈中,两人问记者到城里干什么,记者说看病。问清病因后,其中的中年妇女“热心”地说,她认识遵义医学院中医科的陈主任。并称自己也曾经头部摔伤,到医院后看到住院费太贵没舍得治,幸亏经人介绍认识了陈医生,陈医生私下帮忙将她治好,收的钱比医院少多了。记者连忙说自己也是在医院做完CT后,院方让交2000元住院费,因身上的钱不够,才准备回家。两妇女听后“关切”地对记者说,头伤一定得早治,不然留下后遗症可就严重了。其中的老年妇女立即让中年妇女去公用电话亭给陈医生打电话。
不一会儿,中年妇女回来对记者说,现在是“五一”期间陈医生放假没上班。不过,她知道陈医生弟弟开了一间大药房,陈医生等会肯要去那里,记者可以前去。
见记者“犹豫”,老年妇女劝中年妇女说:“带他去一下吧,大家都是熟人,在外面碰到就应该相互帮忙。”
喊价1300元的药250元就可拿走
眼看两位“好心”女士的“热心助人”,记者“只好”答应去看一下。在两人的带领下,记者一行来到遵义市北京路的一条小巷内一家名为“北京路社区医院门诊部”的小药店。中年妇女指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对记者说他是陈医生的“弟弟”。陈医生“弟弟”看了一下记者的病历和CT片,马上拨了电话叫来了陈医生。
这位陈医生是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夹克衫,下穿黑色长裤。从他衣肮脏的程度来看,至少已经穿了一个星期。这形象与其“遵义医学院中医科主任”的身份确有很大差距。
陈医生把记者等人带到门诊部最里一间的小屋里,看过病历与CT片后,又让记者伸出舌头看了看,把了把脉,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说记者头内有瘀血,必须及时用药逼出瘀血,否则时间长了就会有偏瘫甚至是生命危险。记者故作疑惑地问说:“遵医附院只叫我交2000元住院费,应该不会太严重吧?”
陈医生一听马上恶狠狠地说:“你这小伙怎么这么傻呢?它(指医院)叫你交2000元,只是入院费,大头还在后面呢!”
陈医生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进入医院每天光床位费就是几十元,再量一下体温,加上护理,检查之类的,平均每天就需100余元,要不了几天,2000元就会被医院‘榨’个精光。等观察期一过,如需保守治疗,就得另外交钱;如果需手术‘治疗’就会在你的脑袋上打开一个洞,那样不仅危险,而且没有万余元是肯定下不来的。”
陈医生说先给记者开1个月疗程的中药,费用是1300元,吃完后基本上可以痊愈。记者假说身上钱不够,干脆不治了,准备起身与“兄嫂”离去。
陈医生连忙叫住记者问:“你身上有多少钱?”得知记者身中只有250元时,他考虑了一会说;“看在你可怜的份上,给你开半个月的药,药材成本是320元,让你先欠70元。回去服用后如有效果,需继续治疗时你再来还我。”说完不管记者同不同意,他起身就到旁边的药柜里抓药。
见此情景,带记者前去的两位“好心”女士借故离去。
陈医生抓好药后,记者带着“怯意”地问,是否以后真可以在医学院中医科找到他。他立即爽快地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见记者掏钱付款,陈态度才好一点,安慰记者说:“不用担心会找不到我,我如果不是遭遇特殊情况的话,早就留在广州中山医院了,又怎会到遵义医学院这地方来……”
连续碰到8个“医托”手法如出一辙
记者提着250元买来的5包中草药从该诊所出来,就在从汽车客运站走到遵医附院的路上,连续碰到两批共计8名,坐在路边的妇女装成熟人与记者打招呼。记者分别与之闲聊,发现这些医托使用的“招术”几乎一模一样,先是打招呼,“咦,好久来的?”,然后就热情介绍,“我晓得有家药房,是医学院XX专家家属开的。”“我家亲戚都是她治好的”……
当医托们得知记者已在北京路社区医院门诊部买过药后,一个个都蔫了,没有兴趣与记者再谈。
记者将买来的药带回遵医附院,请该院药剂师张信禄作了辨认,结果除了有几味药来历不明外,其余几乎是普通中草药,如丹参、赤芍、白芍、川芎等,而且都是未经过加工。药剂师介绍,记者以250元买回的五包药,每包药实际价值均不超过5元。
整治医托难在哪
据遵医附院公安科同志介绍,一年多前,因为遵义地区“医托”活动非常猖獗,有时甚至聚集在几大医院的门口行骗,央视《焦点访谈》记者也曾到场采访,曝光后相关部门也采取了取缔非法诊所等手段予以打击。但时至今日,这一现象依然存在。究其原因,就是“治标不能治本”。因为“医托”只是介绍求医者到“黑”诊所就医,并没有参与诊所针对求医者的不法活动,如收款,威胁求医者等。有关部门查处时,她(他)们只是“热心助人”。加之被骗的求医者很少到有关部门投诉,打击难度较大。再者,我国目前还没有相关的法律条例明文规定对“医托”的惩治办法,有的医托纵然被求医者扭送公安机关,由于缺乏证据等原因,最后相关部门也是只能是对其采取罚款等处罚后放人。
采访行将结束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对记者提出了这样的疑问:难道现在大型医院的高额收费就不是吓退求医者、让“医托”有空子可钻的原因之一吗?
作者: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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