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至4月26日,本报百姓新闻网6757777连续接到数起市民投诉有关贵阳火车站周边的治安状况、公话宰客、陷入“黄色”陷阱等问题。火车站是重要的窗口,谁在这里抹黑?记者决定前往探个究竟。
市内电话:1分36秒,收费20元?
4月26日下午5点30分,市民刘先生致电本报百姓新闻网6757777,称其表弟小叶当天从纳雍坐客车到贵阳找他时,在火车站一个小卖部打了一个电话给他,通话时间才1分钟36秒,小卖部老板却告知话费是20元,其表弟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只好将身份证押放该小卖部。他赶来后与小卖部老板论理,并表示拒付无理的话费。于是对方拒绝归还身份证。刘当即拨打了本报热线。
记者赶到现场后,小叶断断续续地向记者讲述了经过:“我家里经济困难,想通过表哥在贵阳找工作,到火车站时,身上只剩下1元钱,就到出站口左面这家小卖部打电话,让表哥来接我,我打电话时,营业员问我打哪里,我说打贵阳(电话),营业员说要拨0,我拨了0之后一直拨不通,最后营业员将号码拿过去拨了一遍就通了。我在电话里告诉表哥我所处的位置后就挂了电话,只一会儿时间,但营业员却说话费是20元,我说身上只有1元,其中一位营业员吼我,说没钱打什么电话,还说不拿钱就脱衣服来押。”
小叶说,由于是第一次出远门,不敢与其争辩,营业员把1元钱收了之后,他还将装有身份证的电话本押给小卖部才得以脱身。
针对小叶所讲的情况,一直在旁听着的三位营业员当场予以否认,并说当时告诉小叶的电话费只是1元5角,小叶只有1元,还差5角,他们几位见其穿得破烂,知道没钱,还特地说算了,让他走,也没押其身份证,他们曾让小叶拿走,但小叶自己就是不拿。
正在此时,旁边一中年男子走过来,对小叶说了声:“算了,你走。”然后将柜台上的电话本拿过来塞进了小叶的裤兜。小叶打开说身份证不见了,几位营业员一致说,根本没有见到身份证。
柜台上一共摆有6部话机,小叶一时搞不清先前打的是哪部电话,记者要求几位营业员从显示器上调出通话记录以求证话费时,几位营业员不理睬,最后干脆说显示器坏了。
该小卖部话机旁明白写有市内电话2角的字样,小叶表哥也从电话上查出该号码是8212936,记者问营业员通话1分钟36秒到底该收2角还是1元5角时,其中一位营业员阴阳怪气地说:她刚来上班两天,不懂。
自始至终,营业员都不承认曾向小叶说过话费是20元,也没有押过小叶的身份证,希望小叶不要乱敲诈。
话机去电查询有“名堂”
就在小叶与小卖部营业员为是否押身份证各执一词的时候,记者发现,其所有电话机的去电查询键均不能正常显示去电号码,按这个键,无须拨号语音提示就会自动报出一个0853区号开头的电话号码,并会报出当前话费4元,6元不等的价格。
在记者的要求下,小叶与记者来到旁边的另一家小卖部,同样拨其表哥手机,通话17秒,亦被营业员告知话费是1元5角,按去电查询键,和上一家如出一辙,小叶表哥又从身机上将号码8211632调出来回拨过去,该话机却不响应,检查后发现,原来是该女店员见人围多了,把电话线从柜台里掐断了。
正在记者上前与其交涉时,此前帮忙打“圆场”的那位中年男子赶了过来,拍了一下记者的肩头,把记者叫到旁边,希望这事算了。经过交谈记者得知,该男子姓刘,湖南人,是火车站前三家小卖部的老板。
在记者假意答应放其一“马”的情况下,该男子表示,可为记者指认四名专门在火车站拎(抢、夺)包的安徽籍“高手”。
刘老板不直接经营店面,只游走于几家店之间,处理“事务”。在记者随后两天的暗访中,只要记者一出现在火车站,刘老板都会不经意地出现在记者面前,热情地打招呼、“吹牛”。混熟了,记者笑问刘老板其名下的几家店都有哪些“名堂”时,刘老板避实就虚地笑说:门面租金那么贵,谁不搞一点。
店铺看人卖假货?
据长期在火车站的知情人士说,在火车站无论是哪一家商店,均能买到假货。记者随后对部分商店做了调查。
28日下午7时许,记者发现在出站口右边一小店旁,一中年男子正与店主激烈争吵,记者旁听后得知,该男子系遵义人,出站后在该店买了一包硬盒的遵义牌香烟,抽了一支后,男子认为有假,要求其退换,但该女店主却坚持说她的烟是从正规渠道进的货,不会有假。
男子似乎对贵阳比较熟悉,边打电话给朋友,要朋友过来帮忙,边对店主说,要找烟草专卖局的人来查处该店。女店主也不示弱,打电话叫来几名男子与其恶言相向,大有动手之势,最后在双方朋友的劝解下,该男子才愤愤离去。
记者随后将这一情况问曾经发生话费纠纷的刘老板,刘老板说:“假货还是看人来,象出站口,接车的大部分是贵阳人或是在贵阳混熟的人,一般情况下就不能卖假货。”
丢包人未得逞
在体育馆前的马路边,记者亲见一背旅行包的旅客刚走出车站,站在马路边左右张望(像是在等人)时,一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从该旅客左侧走过,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小胡子肚兜里掉出一沓报纸包着的“钱”。记者在其翻动钱与该旅客说话的刹那间发现,那沓钱中间应该是100元面额的冥币。但无论小胡子怎么与该旅客搭讪、该旅客就是置若罔闻,不予理睬。最后,小胡子只得讪讪走开。
卖假发票者:遵义路上卖假发票七八年了,365天,天天在这里
4月27日中午,记者来到筑城火车站,对“盘踞”在附近的那些倒卖假发票的不法分子进行暗访。
记者走上遵义路不久,就见五个年轻男子站在河南庄路口和另一中年男子大声交谈生意,可五男子的眼睛却不停地向四周张望。大约10分钟后双方谈妥了生意,其中穿短袖衬衣的男子摸出一叠发票交给中年男子,只见中年男子付了50元钱后转身匆匆离去。
记者见状,佯装着要购买发票的样子迎面向几名年轻男子走去。几名男子见又来了生意,忙问记者要什么地方的发票,并称全省各地除了铜仁地区的住宿发票没有外,什么地方的都有。
“你们卖的是真发票还是假发票?”记者称担心假发票报不到账。
“什么真的假的,只要包你能过财务室这一关就行。”其中个子较高的男子回答。
“如果财务室发现了怎么办?”记者问。
“来找我们,我们一年365天,天天在这里。”穿短衬衣的男子肯定地说。
高个子还告诉记者,他们几人在遵义路上卖发票已经七八年了,从来没有人买去用后出事。高个子见记者犹豫,继续称他们每天都要卖几十张出去,有时一些老客户还开着车来拿,一次就拿几本额面几十万的发票。
随后,高个子拿出两张定额发票给记者,并指着其中一张定额为壹佰元的发票告诉记者,这类发票,“水印”都有。
穿短袖衣服的男子告诉记者,像这类有“水印”的发票(饮食发票)要6%。经过记者讨价还价,最后2%“成交”。而带铜字头的住宿发票80元一张,经讨价还价最后10元“成交”。
“地下”旅社:按摩20元,看脱衣舞50元
记者采访完不法分子倒卖假发票的情况后,又往回赶,准备到火车站广场进行采访。这时,当记者与一年轻男子擦肩而过时,该男子轻声而自然地向记者搭讪“住旅社,放轻松下。”该男子见记者停了下来,忙向记者继续“推介”,“我们旅社的小姐年轻漂亮,可以跳脱衣舞。”
该年轻男子见记者“心动”了,忙伸手过来拉着记者的手就往火车站广场地下通道里走。从通道出来后,来到一招待所的楼上,该年轻男子将记者领进了一间不足8个平方米的房间,记者注意到,在这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沙发,一台电视机,遍地烟头和被揉成团的卫生纸。
记者刚进房间,两名年龄约20岁的女子推门进来,不停地向记者挤眉弄眼。年轻男子告诉记者,这两名女子是旅社的小姐,并指着其个子较高的女子问记者是否满意。
在得到记者肯定的回答后,年轻男子告诉记者,在他们旅社消费,包房费5元,按摩20元,看脱衣舞50元,要其它服务让记者与小姐自己谈价格。介绍后,年轻男子和另外一名小姐“知趣”地退了出去。这时,留下来的小姐坐了下来,开始对记者动手动脚,并叫记者请他喝酒吃东西,记者见状,忙借故退了出来。
随后,记者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看见另两间房间的小姐,正伴着音乐跳脱衣舞。
部分店铺:摸我东西就得买
4月28日,记者再次来到火车站进行暗访时,发现周边的部分店铺强买强卖,只要顾客碰过他们的商品,不管需不需要都得买走。
在火车站公厕旁一店铺前,记者亲眼看见一中年妇女被店家刁难。当时该中年妇女来到店铺前挑了三个苹果,一秤有3斤6两,中年妇女怀疑店家的秤有问题,便称自己不想要了。她正准备离开时,被店主人喝住,称她已碰了苹果,就必须得买走。中年妇女无奈,只得付了钱将苹果买走。
在火车站附近摆摊的刘老板告诉记者,像这种强买强卖的现象,在火车站周边这些店铺实属常见,但主要还是看对方是什么人,如是外地或从农村来的,他们就常使用这样的手段。
采访后记
火车站出现倒卖火车票、电话宰客、行骗、吸毒贩毒、强买强卖,卖假发票等现象并非贵阳一地,全国各大中城市的火车站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这些情况。
据报道,长期以来,粤海铁路海口火车站周边频频发生盗窃案,海口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海口火车站治安专项整治小组,经过5昼夜连续作战,摧毁了3个专门在粤海铁路周边作案的盗窃团伙,侦破盗窃案件65宗,抓获犯罪嫌疑人15名,其中11人被刑事拘留。
南昌火车站是全国农民工春运期间中转的大站之一,其周边长期存在的欺客宰客、环境卫生脏差、交通混乱等现象一直困扰着旅客和市民。
广西柳州火车站周边地区倒票、诈骗、贩卖假发票的违法行为十分猖獗。前不久,柳州铁路公安局与地方公安机关联手,对火车站周边地区治安进行专项整治,大大地打击这些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
上海火车站倒卖车票、抢劫、电话宰客等现象仍时有发生,闸北区的便衣民警常常走进火车站,对那些倒票、拉客等现象进行跟踪打击。
对贵阳火车站,贵阳铁路公安分局也进行过多次整治,并与地方派出所联合行动,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但这些“顽疾”似乎久治难愈。这是为什么?记者认为,除了流动人员自身的因素外,关键还是打击力度的问题。流动人员碰到如抢劫、敲诈等类似问题时,由于多数情况下处于弱势,为了避免受到人身伤害,一般均采取忍气吞声的态度,报案很少。这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怎样对其予以行之有效的打击?擦亮这个城市的窗口,肯定不是某个部门单一的行动能够完全解决的。
作者: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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