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流浪儿在居民楼道内脱光衣服后准备上街乞讨
小全全就睡在这张脏兮兮的床上
小明的头上被爸爸打掉一大块头皮
3月10日,本报以《鲜花浸透孩子辛酸泪》为题,报道了贵阳街头的卖花童是受一些大人在幕后操控后,近段时间来,不少市民致电本报百姓新闻网6757777报料,称每天在筑城街头乞讨、玩杂耍、卖唱的流浪儿同样是有人在背后掌控的。接到报料后,记者经过多日的调查走访,发现这些小孩有的被人从省外“租借”来到贵阳,有的来自省内一些贫困山村,他们当中有的人靠捡别人吃剩后丢掉的东西度日。
四岁女童 街头耍杂技
3月19日,记者途经瑞金路星力百货门前时,看见一名年龄大约4岁的小女孩口含一个铁支架,倒立弯曲身体,最后把身体对折起来,不停地在铁支架上翻弄身体,表演“软功”,不少市民见状慷慨解囊。而站在一旁的一名年龄较大男孩则将市民们送的钱装进一只布袋子里。
表演“软功”的小双告诉记者,她和另外四名小孩一道,从江西农村跟着“干爹”来贵阳卖艺挣钱。小双说,自己4岁了,和其他几名小孩住在望城坡,她们那几名小孩子都会几手杂技。记者正当向小女孩了解更多情况时,站在一旁的大男孩骂了她几句,不准其说话。记者掏出照相机准备拍照时,小女孩忙收拾东西,和一个大一点的孩子一起跑了。
15岁男孩 控制4名儿童
3月20日19许,记者在筑城喷水池一商场附近看到,四名十岁左右的儿童脱光了衣服分散地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路人磕头乞讨,孩子们被冻得瑟瑟发抖,有的过往路人对这些小孩十分同情,往孩子们摆放在地上的纸盒子里丢钱。
记者悄悄地站在附近守候半个小时后,附近一名小男孩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小男孩15岁左右,穿着一身牛仔服,只见他一直在附近走来走去,并且警觉地向四周张望,眼睛不时盯向四名小孩,当发现其中一名年龄较小的男孩只是跪着不磕头时,走过去狠狠地瞪了小孩一眼,小孩见状忙磕起头来。
22时左右,穿牛仔服的男孩走进中山中路148号一条巷子里,几分钟后,四名小孩拿起面前装钱的纸盒子跟着跑了进去,转进一居民楼里。记者紧跟着跑进居民楼,见五名孩子围在一起,将钱放进一个大布袋里交给了“牛仔服”,然后穿上衣服跑到马路上,拦住一出租车离去。
记者忙搭乘另外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可当记者跟着追到东山时,却不见了几名小孩的踪影。
21日9时许,记者再次来到东山,掏出前一天所拍摄的照片挨家挨户打听这几名小孩的下落。在东山仙鹤路一门面上,一女老板一眼就认出了这几名小孩,并且告诉了记者这些小孩的住址。
小全全:不去讨钱要挨打
记者在一间出租房里见到其中一名跪在路边乞讨的男孩小全全。在这间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里,扑鼻的臭味几乎让人窒息,一张破烂的床上堆放着两床乌黑的被子,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样像样的东西。
小全全告诉记者,他今年10岁,从毕节大方农村跟随爸爸妈妈来到贵阳,读了半年书后就再没有上学了,于是跟租住在附近的一“大哥哥”上街要钱。小全全说,刚开始的时候“大哥哥”和他一起跪在地上要钱,可是后来,“大哥哥”又找来了三个小孩后,自己就不再要了,每天只是让他们跪着要钱,而他就站在一旁监视他们。小全全说,他们每天要的钱全部交给“大哥哥”,有时要是没有要到钱或是不按“大哥哥”的要求要钱,都要遭到毒打。说完,小全全用手指了指他脸上被“大哥哥”打后留下的伤痕。
小全全说,其他几名小孩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都是在街上捡东西吃时被“大哥哥”发现,并且将他们收在手下要钱。他们每天乞讨得的钱全部交给“大哥哥”,而“大哥哥”则拿着他们讨来的钱去游戏室打游戏。
操纵者:他们欠我的钱
小全全将记者带到东山一游戏机室时,指着游戏机室内告诉记者,大哥哥就在里面。小全全嘴中所说的“大哥哥”就是记者前一天晚上看见的“牛仔服”。他正坐在电脑旁战得正酣,在“牛仔服”身边还站着他的另外三名小孩。
当记者正要走过去时,“牛仔服”发现了记者,忙站起来准备往大门外跑,被记者拦了下来。
“这几个孩子是你什么人?”记者问“牛仔服”。
“他们是我相依为命的朋友。”
“牛仔服”答道。
“你为什么叫他们上街乞讨钱呢?”记者继续追问。
“他们欠我的钱。”“牛仔服”告诉记者。
“欠你的钱就叫他们上街去乞讨吗?”记者问。
“在贵阳混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人也找小孩去要钱。”“牛仔服”说。
当记者向“牛仔服”问是谁让他操控这些流浪儿乞讨时?“牛仔服”顿时紧张起来。
“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这些事我不好说,说了要遭打的。”
当记者正想继续询问时,“牛仔服”突然对着记者说“我这样做又没有犯法,你找我干什么?”说完借机转身跑掉。
9岁流浪儿 听到回家撒腿就跑
21日,记者在中山西路上看见了9岁的流浪儿小明。小明看上去十分乖巧伶俐,可当记者刚一提起“回家”二字,他就脸色苍白,站起来撒腿就跑。
记者跟着追上去,拦住了小明,发现小明的头部有一块伤疤,当记者撩开小明的衣服时,发现他身上还有不少旧伤痕。经记者一再追问,小明才吞吞吐吐地说是被亲生父亲打的。
小明告诉记者,他从毕节来到贵阳,住在东山,爸爸在贵阳一办事处打扫大街。可是自从妈妈被别人拐卖后,爸爸就经常喝酒,醉后打他和另外两个妹妹。小明说,他由于受不了爸爸的毒打,于是开始了在贵阳的流浪生活,每天以要钱为生,晚上睡在火车站、河滨公园等地。
当记者再次提起将他送回家时,小明撒腿又朝大十字方向跑了。
10岁卖花女:我想回家读书
12日19时许,记者来到之前了解的有流浪儿聚集的望城坡采访时,正好看见从安徽来贵阳卖花的小女孩小红抱着花走在路上。记者在与小红交谈过程中,小红说道:“我想家了,想回去读书,再也不回来了。”
小红的脸上总是挂着天真的笑容,一双大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忧郁。我已经来贵阳卖花5年了,5年中从来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来贵阳的五年时间里,先是跟着一个姓舒的老板卖花,2003年年底,舒老板将她转手“交给”了现在的老板。
小红说,现在的老板每天给她二十几枝花,让她卖到50元钱交给他,否则就要受惩罚。小红说,由于现在卖花的越来越多,很多时候都卖不到这个标准,所以老板就不让她们睡觉,还罚站,有时不给饭吃,甚至打她。小红告诉记者,每当老板打她时,她就拼命地叫喊着要回家读书,可这时老板就威胁她说,如果她逃跑就打断她的腿,并称她是从舒老板手中花5000元“租”来的。
小红还说,她每天出去卖花,而老板则在家打麻将,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去接她。
贵阳市救助管理站:流浪儿大多拒绝救助
21日,记者来到贵阳市救助管理站,该站站长高蓉告诉记者,自从《收容遣送办法》废止,实施《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后,救助站不能强制救助,只能救助那些自愿接受救助的流浪儿童和生活无着落的人。当救助站在贵阳街头收寻流浪儿童时,大多数流浪儿不是趁机逃跑就是拒绝救助,宁愿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不愿意去救助站。
高蓉告诉记者,每年救助站都要救助5000—6000名流浪儿。然而即使流浪儿去了救助站,大多没多久就被他们的父母领了回来。这样就形成流浪街头————到救助站————被父母领回———再次流浪街头的怪圈。
据有关人士介绍,有的流浪儿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救助,主要是有人在背后控制他们,目前,在贵阳操纵流浪儿的就有数十人之多。
(文中流浪儿均为化名)
作者：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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