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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贵州频道10月13日电疯抢垃圾 轧死一人
记者一早随垃圾运输车来到贵阳市郊的大转弯垃圾场,只见垃圾车一停稳,拾荒人群便整齐地排列在垃圾车两旁,待车把垃圾翻下后,他们才可捡垃圾。这里是贵阳市的三大垃圾场之一,每天的垃圾量达200车左右,有100多人在拾荒。
贵阳市南明区环境卫生管理站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去年以前,这里曾发生因疯抢垃圾被车轧死人的事件,政府有关部门为此封死了垃圾场,但却成了媒体报道的热点。有关媒体认为政府剥夺了这些人的合法生存权利。无奈之下,环卫部门对这个垃圾场进行整治,规定18岁以下45岁以上的人员不得进入垃圾场拾荒,人员从四五百人减到100余人,并在每个拾荒人员的背篼上进行编号,以此保证规定内人数进场及拾荒人员的安全。
与此同时,环卫部门每月对垃圾场消毒一次,并定期对拾荒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法制宣传和体检。
拾荒人背后有黑手
今年底大转弯垃圾场将转到离贵阳16公里处的贵州首座大型现代化垃圾填埋场。这座西南地区最大、政府投资达1亿多元的高雁城市生活垃圾填埋场,在给城市减少污染的同时,将使一部分人员失去拾荒条件。
贵阳市城管局副局长胡俊斌有些无奈地说,尽管高雁填埋场采用了现代化的处理手段,但剩下的工作面还是给拾荒人员留下了“希望”。白天不准他们进场,但一到晚上10点以后,上百名拾荒人员蜂拥而入,城管执法人员总是寡不敌众。
高雁填埋场在2000年试运行时,几百名拾荒人员蜂拥而至。拾荒的头目开着丰田面包车,西装革履,现场指挥拾荒人员殴打行政执法人员,还扬言与政府谈判。胡俊斌说,拾荒人群鱼龙混杂,他们或明或暗地形成帮派,并带有一定的组织性。
拾荒管理成难题
胡俊斌认为,拾荒现象是经济欠发达的一种表现。就拾荒本身而言,有其积极的一面。他们对垃圾进行分类,使废弃资源实现再利用。而不利的一面,给社会治安带来不安全隐患,市民气愤地称之为“白天背篼(拾荒),晚上小偷”。与此同时,还有可能成为病菌的携带源。
城管人员说,市区内的拾荒者,不仅影响市容,还对一些城市公共卫生设施造成了破坏。不是时常把垃圾桶掀翻,就是干脆把不锈钢的垃圾桶盗走。有的把社区里的袋装垃圾袋弄破,影响了城市垃圾袋装化的效果。有的还把拾好的垃圾倒在社区院落进行筛选,居民意见纷纷。
捡垃圾被认为最保险
在大转弯垃圾场的拾荒者年龄大都在35岁左右,多数小学未毕业。记者问他们为什么选择捡垃圾,他们说,打工怕拿不到工钱,背背篼每天收入不稳定,做别的事又没有手艺,只有捡垃圾是最保险的“职业”。
25岁的梁敏,读完小学五年级就随父母从黔西乡下来贵阳捡垃圾了。她说,这里除了煤灰、渣子没用外,捡到的垃圾都是钱。记者问她为何不去市区捡垃圾,她说街上虽然比这里干净,但怕遇见熟人害羞。记者问她是否想回家,她说不想,家里是瘦田瘦土,吃不饱饭。还是贵阳好,不仅有钱用,过节的时候还可到广场看热闹、看演出。
40多岁的陈发香,从织金县乡下来城里捡垃圾已有11个年头了,全家5口人都在捡垃圾,多时一天可挣20多元。记者问,如果年底大转弯垃圾场转到高雁场,你们怎么办?陈发香坚定地说,如果政府允许我捡垃圾,我就捡到老。如果不允许,我也要在贵阳求生存。她说,你知道人民广场的戏有多好看吗,就是让我3天不吃饭都值得。
苦累只为孩子好
在大转弯垃圾场,记者了解到他们多数打小就随父母从农村来到城里捡垃圾,有的捡垃圾捡了三代人,有的捡垃圾捡成了夫妻。他们认为,捡垃圾虽然又脏又累,但怎么都比在家乡种粮食好,他们捡垃圾挣的钱,可以使孩子受到良好教育,过上城市生活。虽然他们至今还买不起电视机,但在广场时常可看到不要钱的歌舞表演,而在农村可能一辈子都享受不到。
33岁的李宏远,11岁时随父母来城里捡垃圾,现在父母已60多岁,不能捡了,便在家里照看2个娃娃。他们夫妻是捡垃圾相识的,现在两人每月能挣到800多元,好时还可挣上千元。李宏远得意地说,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二年级,一个上幼儿园,学费加起来一学期也就300元,他们挣的钱可以使孩子受到良好的教育,为的是孩子以后不再捡垃圾。
记者问李宏远有没有打算在城里打其他的工种,他回答说,打工虽然名声好听点,但怕拿不到工钱,还是捡垃圾收入稳定。李宏远妻子罗友凤说:“只要走正道,钱是靠勤快得来的。如果可能,我们愿一辈子捡垃圾。”
拾荒的辍学娃
在贵阳市的大街小巷、社区院落,人们时常会看到,一些本该背着书包上学的乡下女孩,却背着背篼以捡垃圾为生。但她们心目中想读书的愿望并没有泯灭,她们忍着城市人的白眼,想快快挣够钱回家读书。
她们大都十四五岁,因怕人欺侮,常三三两两的结伴同行。记者看到,深秋时节,她们还穿着薄薄的衬衫,嘴唇冻得瑟瑟发抖。一日清晨,记者在贵阳市实验二中校门前发现,两名身体单薄、背着背篼的小女孩久久地看着校园发呆。记者上前问她们时,她们显得很紧张,以为是要查她们的城市暂住证,因不到办身份证的年龄,办不了暂住证,怕被人撵出城去。
她俩都来自黔西北农村,15岁的卢秀芬读完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去年随姑妈一起来贵阳捡垃圾的。小秀芬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说,在家里吃得饱饭,就是没有钱用,读不起书。每天看到城里的同龄人背着书包上学,心里好难受,也好害羞,她说:“等捡够了学费钱,我就回家读书。”
与卢秀芬同岁,也只读了小学三年级的韦民珍告诉记者,她好羡慕城里读书的人,她每天到这里捡垃圾就是想看看校园,听听同学们的读书声和笑闹声,有时候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韦民珍说,父亲过世得早,家里就靠母亲拉扯她两姐妹,生活得很艰难。听家乡外出的人说捡垃圾找钱,今年初便随18岁的姐姐一同来贵阳捡垃圾。她们住在贵阳市大营坡城郊结合部,与许多捡垃圾的人住在一起,每月房租60多元。小民珍与姐姐每天分头捡垃圾,好的时候可捡到10多元钱,差的时候也有六七元钱。
最大的愿望是读书
虽然捡垃圾让人瞧不起,但都比在家乡强。小民珍指着身上的小布衫腼腆地说,这是捡到的,她觉得很好看,比家里穿的衣服好。
小民珍看着校园羡慕地说:“等挣到了钱,我也要回家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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