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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贵州频道6月24日电
通,通,通,通……
有节奏的敲打声在盘县老厂镇幽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响亮。山上满是翠绿的竹林,空气湿润欲滴。
“通,通”声的源头,是一个木搭的作坊、竹制的抄具、所有工序,一切和几百年前的造纸法如出一辙
。剥、泡、搓、揉,蒸、捣、拌、抄……整整72道工序,老厂人严守着祖辈传下的造纸工艺,用手把厚厚的竹茧抄成一张张薄纸。
由于大山的阻隔,古法造纸在这些大山深处得以完好地保存,并至今仍鲜活地流传在民间,顽强地生长在山区的角落里,像珍贵的活化石,携带着古老文化的丰富信息。
多水和茂竹是传统造纸的两大先决条件。于是老厂的先民就沿着河流建纸槽,巧妙利用溪流、竹林、石料等大自然恩赐的资源造纸。从古至今,这里抄纸声声,从未止息。
6月8日上午,60来岁的老汉董华祥站在抄纸池边,头也不抬地重复着手里的活路。抄纸大概是60几道工序,他也从来没有细数过。卷着袖口的手臂和胸前的围裙上沾着腊黄色的竹末,他是村里最好的造纸人。
董华祥每天从清早7时开始工作,一天就抄十来刀纸。抄纸需要耐心和细心,从早到晚被“拴”在纸槽旁,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邻舍董华庆一家的造纸进度跟董华祥家相当。造纸曾经是大部分老厂人的终生事业,孩子们长到七八岁,就跑前跑后地学着帮忙了。
造纸曾令老厂辉煌一时,上个世纪60年代,老厂纸出口东南亚,许多外地人都知道老厂造纸。老厂镇人对纸是怀有深情厚意的,但这些年造纸收入低,一家人做上一年也就赚个衣食钱,“年轻人不愿意做也是很自然的事”。
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由于现代纸业发展迅速,在生产速度和质量上远远超过了老厂纸,老厂纸失去了很多市场,黄色粗糙的老厂纸多是“给死人用了”,现在仅用于做鞭炮和冥纸。
为了适应市场,老厂人也试图改造造纸技术。几年前这里也曾引进过机器生产纸,这些机器基本上是提升造纸速度,而造出的纸的外观依旧是黄色的糙纸,并不是目前消费市场上的白色纸张。后来许多老厂人家不做纸了,至今还能看到荒废了多年的晒纸房。
除了速度方面的尝试以外,老厂人曾经在质量上进行改进。请来外省做宣纸的师傅指导,但终因成本过高、规模过小无疾而终,始终改变不了老厂纸业的衰弱。
“做纸能养家”已经是一句老掉牙的口号了,又苦又累,挣的钱仅能糊口的活儿只能被经济浪潮推来的泥沙掩埋掉。然而,有人注意到了老厂纸的文化内涵。据了解,国内像老厂这样一直在操作的成片活体非常难得,更不用说它们已经与自然和经济融为一体。老厂镇人想抓住这个契机,但又无从下手。(黄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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