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频道记者周芙蓉、甘肃频道记者朱国亮、宁夏频道记者姜雪城
“贫困山区学生苦,老师更不易,跑山路,离家远,住危房,垫学费,付出多,待遇低,西部贫困山区教师的生存状况应得到更多关注,生活、工作条件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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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水县摆榜苗族乡甲坝民族学校,教师宿舍是石头和泥沙砌,六十年代修建的干石打垒房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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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榜苗族乡甲坝民族学校教师王朝秀,在此教书已13年。记者推开她家房门,一股刺鼻难闻的潮湿气息迎面而来。这是她房间里的两块腊肉上,已经厚厚地覆盖着一层霉菌。 | 改善。”
记者最近在我国经济贫困的贵州、甘肃、宁夏三省区采访了解到,西部贫困山区的教师生存状态较差,教学艰辛,而一些不合理因素更加重了他们生活和工作的负担。贵州省惠水县摆榜苗族乡教育辅导站站长罗天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发出了这样的呼吁。
回家不易住房简陋
摆榜是西部地区典型的贫困山乡,山大沟深行路难,农民地少生活困难。
1987年从贵州省贵定师范学校毕业后,罗天祥就一直在该乡教书。这些年来,他为学生垫付学杂费达5万元之多,让800多名学生重拾书本。采访中,他结合自身的经历,向记者描述了作为一名贫困山乡教师的甘苦:
“学校毕业后,我分配到了这里。当时这里无水无电无班车,我专门买了一辆自行车,但山路崎岖不平,又很危险,因此2个星期才回惠水县城看父母一次。星期六上午一上完课,下午立即就往回赶,到家基本就天黑了,星期天下午带些米和菜,又匆匆返回。现在通班车了,但回家一趟还是不容易,一方面山路难行危险,另一方面也舍不得掏车费,多数老师还是一两个星期才回一次家。贫困山区教师人才不多,许多教师都是从很远的地方分配过来的,他们一头扎进山里,也顾不了家,有的连找对象都困难。”
“我们这些贫困山区的老师基本都在校住宿,住宿条件非常差。我们这里很多老师住的是五六十年代修建的危房,阴暗潮湿。一间14平方米的房子住4个人,吃、住、办公,全在一起。谁的家属来了,其他人就得四处借宿。有的连床都没有,睡的是木板。”
“这两年争取了一些项目,新修了教学楼,完工后学生再不用呆在黑暗的教室里了,但老师的住宿条件仍然没有改善,相反,危房变得更危了。”
垫了学费 买了辛苦
“摆榜是贫困乡,又是民族乡,家长送子女入学的积极性不高。7年前我刚当上辅导站站长的时候,全乡的中小学学生只有568名,入学率仅28%。为提高入学率,每学期开学,老师们都要提前两个星期返校,沿着崎岖的山路,走村串户,动员学生家长。如今,全乡小学入学率达到90.7%,初中入学率是86%,这完全是老师们跑山路跑出来的。”
“为了不让孩子辍学,几乎每学期每个老师都要为学生垫一笔学费。这些年算下来,我已经为800多学生垫了5万多元学费,现在还有1万多元没有收回。有些学生要等到毕业后,外出打工二三年才能把钱还给老师。”
“实行‘一费制’后,学生交费少了,小学50元,中学100元,但仍然有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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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惠水县摆榜苗族乡甲坝民族学校的一间教室,教育辅导站站长罗天祥说,新学期开学,如果教室不够就用作教室,如果新教学楼启用,就用这间教室作教师宿舍。 | /3的学生欠费。‘两免一补’政策虽好,但覆盖面太小,我们这里多数农民都是贫困户,经济状况相差不大,给一家孩子补助了,另一家就觉得不公,也不交学费了。”
“跑山路,垫学费,学生多了,老师更辛苦了。全乡现只有55名中小学老师,缺编76个,其中,初中教师,包括7名代课教师,只有15人,平均每个班不到2个老师,因此音乐、体育、美术等副课,只有让小学老师来上。一个初中老师往往要带2-3个班,一周20节课时左右,有些老师要跨三四个科目。最多的初中班有一百多人,少的也有八九十人,老师批改的作业量可见有多大。同时,老师还要负责早读和晚自习,夜间要查房,起得早,睡得晚。”
“小学老师负担同样不轻,一些复式教学点的老师更辛苦。”
最怕培训自掏“腰包”
“条件艰苦,我们理解,也能克服。但许多不合理的支出我们想不通。每年上面要求搞各种各样的培训、考试,可费用总是老师自己掏腰包,还占用时间。我们贫困山区的教师拿到的都是‘挤得干干’的工资,原本就少得可怜,代课老师更少,每月才300元。可一学年下来,每个老师用于参加上级组织的各种培训、评比、做课活动的费用将近1000元。不参加还不行,否则职称不能评,年终考核受影响。每次活动完还免不了验收检查,尽管没有实质意义,可机构照样得成立,图片、表格照样要制作,对学校和教师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学校的费用原本就不够,我们这里粉笔都实行‘计划经济’,小学一个班一周一盒半,初中一周两盒,有专门教师负责。水电费有时也得校领导垫交,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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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年参加工作的赵寿光老师是贵州省惠水县摆榜苗族乡甲坝民族学校教师。他正在不足10平方米的房子收拾衣物,这里除了他还住着另两位老师,三个人合用一张办公桌。赵寿光有些无助的对记者说:“过去的住宿条件还要恼火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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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们住的宿舍顶板 | 月份就垫交了860元。可是每学期,许多农村学生用不上的教材照样要买,有些教材价格高,对农村孩子也不适用,还有重复之处,也没有足够的老师来教,但不买不行,上面有硬性规定。”
“相反,搞一些实用教学创新却没教材。我们贫困山乡学生能上完高中的极少,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想根据学生和其家庭的经济情况,将初三学生分三类施教,对想参加中考的重点培养;对想外出打工的,进行一些技能和法律知识的培训;对在家务农的,教授一些传统农业知识,但教授这些实用技术时,教材又欠缺。”
“贫困山区的教育太难了!”
专家:要以父母之心来办教育
记者在贵州、甘肃、宁夏等西部省区基层采访时发现,由于历史、体制等方面的原因,各地基层政府、教育部门背负着沉重债务,“吃饭财政”又让县级政府无力对农村义务教育再投入。
“以县为主”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虽然已建立,但一些专家、基层政府和教育部门干部认为,这个体制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目前农村义务教育中存在的主要矛盾。西部农村义务教育要发展,还需建立长效投入机制。
国务院研究发展中心农村经济部部长韩俊认为,国外的教育发展历史经验证明,教育的追赶一定要优先于经济的赶超,这个国家才能够实现可持续的发展。义务教育是政府的责任,农村义务教育更是政府的重点投入对象,一定要加大力度。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我国财政完全有能力承担得起义务教育的能力。
韩俊说:“如果各级政府都用父母之心来办教育,农村教育所临的问题就可一一得到解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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