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三二六国道十余公里的凤冈关口,正是凤冈、思南、德江三县接壤处。这里横亘着无尽的高山。山险而峻,蜿蜒起伏,连绵数十里。秀气的溪水流出万壑,汇于乌江。

    多山路窄的关口,傍山的木瓦房一栋挨一栋,横横相接,竖竖相叠;石块镶嵌的院坝,坝边多竹,疏疏落落长过屋顶。步入村寨,狗吠之声传来,一狗开场数狗齐叫,汪汪之声叫得山响,回音不绝。直到“吱——呀”一声,一头包白帕的女人走出门来,一阵吆喝,叫声戛然而止。

    主人将你迎进屋,里面阴阴的,一盏油灯,一个火坑,火光将你的影子照在熏黄的板壁上。房梁上挂着的香肠、腊肉和盛满油渣的干皮猪尿包皆被柴草熏得焦黄,不小心,微微冒油的腊肉就撞在你的额头。

    跟着,主人就给你让座,并递给你一根磨得锃亮的烟杆和一把焦黄的叶子烟,一碗在火上熬得有一个时辰的浓茶。你正为这苦涩的浓茶皱眉时,女主人双手为你端上了葵花、核桃、花生、麻饼之类的。主人家的小儿又在柴灰火坑里给你掏出烤得香气四溢的洋芋,吹去灰尘让你吃。主人见你被醇醇的洋芋吃得口渴,他又给你端上自己煮的甜米酒、包谷酒,让你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客人到某家坐定,村里的人们就三三两两,汇聚于此,争先恐后与你说长道短,把他们所有乐事一一道来。主人的脸上则溢出骄傲之色,他坐在墙角,“啪——啪”地抽草烟,嘴张处青烟弥漫。女主人则蹲在灶前,握住竹筒,嘟起嘴吹火,忙前忙后,不顾你的再三劝阻,张罗着做饭。

    酸鱼,是关口人的一道美味,村里人从河里捉来一条条活蹦蹦的鲜鱼,破其腹,洗净后裹上大米面或玉米面,配上食盐、花椒等料,放入坛子,密封起来,腌上一年半载,用油一煎,黄焦焦的,让人口水直往外冒。

    绿豆粉,是关口人的一道小吃。妇人们将大米、绿豆、洋芋等混合泡好,一个时辰后用磨子磨,然后舀一瓢倒进锅里,用葫芦瓢底将其荡匀,灶头则燃起稻草、豆草、茅草之类烘烤。很快,一块黄焦焦的绿豆粉就烤好了。村里人们称之为“浪”绿豆粉,其制作关键在“浪”而不在推,技艺之精湛,非笔能述。主人将一块烤好的绿豆粉切细如宽面条状,用油汤煮后,拌点酱辣椒、香葱、蒜苗、油渣、酸菜之类,吃起来香喷喷的,味美无穷。

    油茶是关口人常喝的。其原料是猪油、茶叶、花生米、黄豆、核桃、香肠等,炸碎的茶叶与这些配料加水煮沸即可。吃起来清香,提神又养人。不少人家灶头上就吊起一个鼎罐,罐中放着熬好的油茶,口渴或累后倦后喝,久喝不厌。

    关口人热情、好客。客至,杀鸡宰羊、推菜豆腐、炒腊肉、炸洋芋片,大碗的菜盛满一桌,男人不断敬酒,女人不断夹菜。他们富而不奢,穷而不酸。那一句句劝酒劝菜的话,那一言一行发自内心世界的热情,让客人油然而生一种温暖、一种感激。 （陈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