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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贵州频道12月5日电
读罗绍书先生的讽刺诗,是一种艺术享受。这里要谈的,是他在写作讽刺诗中的创造性。他不人云亦云,不蹈袭旧有的讽刺诗模式,而是用自己的心灵去感悟、去体察现实生活,又用心灵进行诗艺诗美的创造。
首先是概括性与深
刻性的结合。他善于以点及面、从表至里地剖示人生百态,以犀利的笔触鞭挞一切丑行,给人以警示。如《嘴的断想》组诗,他从不同角度为“嘴”画像,但却写的是人,也是社会人生中最有代表性的不良风气。如其一:“小得微不足道
却/吃得干江河/吃得空国库。”这实则是为一切贪官在画像,并刺中其骨髓。其四:“有一种嘴巴多在暗里吃/吃你不见血/吃你不吐骨头。”这又把某些暗中算计人、陷害人的小丑揭露得体无完肤,给人以警示。再如《某部考试》:“某部考试得全优/低分也到九十九/若问秘诀是什么?/葫芦暗中抬贵手。”这又把某些单位考核职工的作弊行为揭露无遗,再配以华君武先生的漫画,更增添了讽刺的效果。当然,在揭露丑恶事物或嘲讽他们时,艺术夸张是少不了的,这需要诗人的想像力。如《水灾·名典》:“我拿着新出版的/一级名典/特级名典/超级名典/一拧/水
就哗哗直淌//啊哟/不得了/不得了/神州大地/闹水灾了/快拯救!”这对社会上屡见不鲜的各种廉价的“名人大典”,是绝妙的讽刺,其中就通过诗人的想象而采用了夸张手法。这种泛滥成灾的“大典”,自然不会拧得出水来,诗人却说他,一拧水就哗哗淌,真是生动而确切的夸张比喻。
其次是把诗人的悲切之心和忧患意识隐藏于辛辣的嘲讽与诙谐的幽默中,让人们在开心地一笑之后,也进入深深思索,并受到心灵的震动。作者进行嘲讽,绝不是插科打诨式的浮浅的滑稽之举,而是寓有深意。这是讽刺文学作品最难得做到的一点。如《人事谐趣录》中的《“吃女”情》,是据一陪酒女工,奉上司之命陪酒过量而死,单位竟为其立了碑,并刻上“因公逝世,千古流芳”一事写成的:“公费宴请千杯少/舍命陪君愿长倒/奄奄一息还喊叫:‘定如意呀两相好……’//上司不负‘吃女’情/敢破规章办追悼/‘因公逝世’名不朽/官长带头来吊孝。”这对社会上的大吃大喝风,无疑是尖刻讽刺;陪酒女中毒而死,竟然追悼立碑,又是多么可笑!但在诗人的嘲讽和讥笑之后,又可看出作者内心的悲凉与忧思。陪酒女之死,尽管不该书以“因公逝世,千古流芳”,这是不伦不类的称颂,可是她却是被大吃大喝的歪风害死的,又多么叫人感到可悲可叹!又如《斧》和《锯》二首小诗:《斧》中说:“我甘拜下风
甘拜下风/那无形的斧比我高档千倍万倍/它们尽劈天理良心。”《锯》中说:“我一齿一齿地前行/别人一步一步地公开/但愿这是美好的别离。”前者揭示了社会许多非正义的行为对真理和良心的摧残,后者则剖析了那些把自己的升迁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行为。当然,这都是拟人化的暗喻,并非是对斧锯功能的科学鉴定,诗中的悲苦之情可见。
其三是对谐趣美的创造和诗体形式上的多样化。文艺作品中,有的风格壮美,有的则优美,但一些讽刺文学作品或喜剧,则常给人某种谐趣美的感受。绍书先生对此深有感悟,所以集子中并不缺乏此类佳作。如《眼的谐趣》二首,其一曰:“要我目光向上
可以/只有个小小要求————在头顶给我安个座位。”嘲笑了眼睛只盯着领导脸色办事的人;其二曰:“后脑勺也长两只多好/那样
就不怕有人/从背后放箭了。”讥讽了从背后放暗箭的小丑。二首小诗都采用拟人化手法,通过“眼的自白”,揭露了那些不良行为。形象独特,角度新颖,给人某种愉悦的谐趣美。此类作品,还有不少,不赘述。
《美刺新集》中的讽刺诗部分,在诗体形式上也富有探索性,打破了多数讽刺诗所采用的民歌体和五七言古诗体的模式(当然,这两类诗体形式仍可运用,因为它便于诵读和流传),有不少采用了自由体、对话体,甚至是散文体,但因为语言凝练,描写集中,诗情洋溢,并不叫人感到像散文,而仍然是讽刺诗,这一点是值得人们称赞的。诗集的不足是,某些篇章还有过于直白之处,诗人还应斟酌,并加以推敲,从而创作出更多的讽刺诗艺术精品。(吴开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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